“啊,什么?”
桓是知徐步跟在她身后,正低头盯着她微微拂动的裙摆,骤然听到这样一问,不解其意。抬起头,正对上她那双温柔的眼睛。
桓是知忽然有一些小小的丧气。
她并不觉得她比自己漂亮,也不担心她比自己聪明有才华。可是在对马文才的热情和温柔上,桓是知觉得自己已经输了。
唉,这丫头看着明明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小啊,可说话慢条斯理,柔声细语,连裙摆晃动的幅度都可以忽略不计。
这才是大家闺秀啊。
而不是像自己这样,稍不注意就大嗓门,露齿傻笑,走起路来还恨不得把裙子打个结塞到腰间,好迈开大步,上山下树。桓家够大,但这“闺秀”
二字,是跟她怎么都沾不上边了。
或许是生平第一次,桓是知对自己的“豪气”
产生了一丝嫌弃和自我怀疑。
什么豪爽啦。也许,她只是粗鲁罢了。
王亦如神色坦然:“表哥应该同你提过,这许多年,我都在一厢情愿地喜欢他,厚着脸皮在纠缠他。”
“啊?怎么会?”
桓是知下意识地撒谎,“你这么温柔又懂事的姑娘,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桓公子,你不必安慰我。”
王亦如低头苦笑,“我虽然读书不多,可也不是傻子。表哥他喜不喜欢我,我还是知道的。”
那这又是何苦呢?
桓是知不知不觉,居然站到了“情敌”
的立场上。她的感觉和马文才一样,这个王亦如,虽说不上多么招人喜欢,却也实在找不到讨厌的理由。
温柔的力量强大。在王亦如的轻声细语面前,桓是知已经开始有些惭愧自己适才的腹诽和“阴阳怪气”
了。
人家如此坦然,她却在惺惺作态。桓是知啊,你怎么变得这么差劲啊。
“桓公子是表哥的好朋友?”
王亦如突然问。
“嗯?”
桓是知顿了一顿,“嗯……算是朋友。我们在书院的时候,是同桌,所以走得近些。”
同屋这种事,没有人问,她还是不要主动说好了。
王亦如若有所思地点头:“嗯,我看得出来,表哥很看重桓公子。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跟我的那些哥哥们虽然也会正常往来,但我知道他并没有把他们当朋友。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表哥的朋友呢。”
桓是知对马文才的童年甚为好奇,忍不住问:“他小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吗?”
王亦如作回忆状:“表哥确实自小就老成持重,对自己的要求一直就很高。他什么事情都要求做到最好。做不到的话就会发脾气,有一回我看他练箭,有一箭不小心脱靶了。他气得当场就把弓箭砸了。我上前想去安慰他,他还对我大吼大叫,让我滚远点……”
原来从小就是个坏脾气啊。自己出了糗,就拿观众撒气,真是幼稚。
桓是知几乎要和王亦如“同仇敌忾”
起来:“他对你这么凶,你还喜欢这家伙做什么啊?”
这话颇为失礼,但桓是知倒也是真心相问。马文才要是冲她这样发脾气,她一定会气得跟他大吵一架,好几天不搭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