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卖得极好,”
小阳补充道,“据说下一期还没出,好些人已经开始预定了。”
陈非也沉默了一会儿,小阳心惊胆战地看着他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
“你先回去吧。”
陈非也终于开口,“这事儿我知道了。”
小阳正要脚底抹油溜走,又被陈非也叫住。
“去把这一期剩下的全部买了,”
陈非也扔给他一锭银子,“偷偷销毁掉。悄悄去查背后主笔,别打草惊蛇了。”
小阳领命去了。
陈非也在躺椅上坐下,又重新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写这玩意儿的人天赋异禀。
明明都是些日常琐碎小事,硬是捕风捉影编排成一桩惊天大案。
从遣散仆从推论到切断外界联络,再从同住一院推论到严密监控,最后从脸色红润推论到服用药物
逻辑闭环环环相扣,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
陈非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乐,索性直接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又带上把折扇挡脸,准备上街亲眼见识见识这“五六十份”
的动静。
出了巷子沿着大街走了没几步,果然看见一个茶摊里好几个人正围坐着,一个货郎模样的中年人正眉飞色舞。
他悄悄蹭过去,竖起耳朵听:“……要说这二位,那可真是貌合神离表面上恩爱得很,背地里谁知道呢?你看那陈盟主,以前多活泼一个人,如今买个包子都要被荧公子抓回去,这不是软禁是什么?”
旁边另一个大婶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上回亲眼看见陈盟主眼巴巴地看着包子,居然掏不出钱来买!你说说,连个包子都没钱买啦!这日子怎么过呀!”
另一个汉子插嘴:“我还听说,荧公子每天还要给陈盟主喂一种特制的药汤”
“肯定是迷魂汤!专门用来控制盟主神智的!”
陈非也笑得直抖。又走出去两条街,在一家常去的茶楼里看见了同样的场面。
几个茶客围着一份小报讨论得热火朝天,一戴着方巾的书生端着茶碗摇头晃脑地分析:
“诸位且看这段‘荧公子每日严控陈盟主外出时辰’,这说明什么?说明陈盟主的一举一动尽在他人掌控之中啊!”
“那陈盟主就甘心被这么管着?”
有人问。
“你懂什么,”
书生压低声音,“荧氏盘踞江南一带许久,在江湖上的势力深不可测,陈盟主初登大位根基不稳,自然要仰仗荧公子。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还要复杂得多……”
陈非也听得津津有味,都想要为他喝彩了,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回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你怎么在这儿?”
陈非也吓了一跳。
荧照扫了眼他手里的折扇,又看了看他这一身低调的行头:“路过。偷听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