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非也打了个呵欠,眼皮沉沉地往下坠,“天南海北的。。。。。。走到哪儿算哪儿。。。。。。”
荧照低头看着他。陈非也的呼吸渐渐绵长,脸蛋被篝火的余温烤得微红,嘴唇微微张着,已经睡熟了。荧照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然后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自己也合上了眼。
第二天两人继续上路,午后路过一座大湖,湖面澄澈如镜,水色青碧,当地人叫它仙人湖。
湖上泊了几条大船,船头搭了简易的擂台,船身连在一处,围了不少人,吆喝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陈非也勒马看了一眼,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汉。老汉说这是水上擂台赛,各路好汉在船头切磋,谁先掉进水里算谁输,赢了的得彩头。
陈非也的眼睛一亮,翻身下了马把缰绳扔给荧照说:“我上去看看。”
荧照接了缰绳,还没来得及开口拦,陈非也已经挤过人群跳上了一艘小船。船夫摇着橹把他送到擂台船边,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那擂主一拱手:“铁剑门陈非也,前来领教!”
擂主上下打量他一眼,嘿嘿笑了一声,摆了架势就攻上来。陈非也拔了新得的天缘剑,剑光一闪逼退了对方两步。
那擂主力气虽大,但招式粗笨,陈非也虽然剑法不成章法,可仗着体内浑厚的内力横冲直撞,竟也跟人家打了七八个回合。
打到第九回合,他正全神贯注盯着擂主的动作,忽然诡异地脚下一滑,重心一失,整个人往旁边栽去,噗通一声栽进了湖里。
湖水冰凉,他扑腾了两下,喝了好几口,手脚胡乱划着水,还没来得及喊出荧照的名字,一道玄色身影从岸边掠水而来,俯身捞起陈非也,另一手在船帮上一按借力,回身一掌拍在那擂主背后。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往前一扑,大头朝下栽进了湖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荧照带着人踏水回到岸上,陈非也方才逞强时那点精气神全被湖水泡没了,咳了两声,还不忘朝水里看一眼:“那家伙暗算我!”
荧照没接话,把他半扶半抱地弄回了岸边。找了块背风的地方生了堆火,把陈非也湿透的外袍脱下来架在树枝上烤。
陈非也只穿了件薄薄的中衣,被风一吹又是一个哆嗦。荧照拉开自己的外袍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胳膊从两侧环过来,将人圈在怀里,胸口贴着后背,下巴搁在他湿漉漉的顶。
火堆噼啪地烧着,热意慢慢裹上来。陈非也缩在荧照的衣袍里打了个喷嚏,荧照又把他搂紧了些。
擂主掉湖里又没找到胜者,远处的看客和选手们渐渐散了,一条小船从湖面荡过来,船头坐着个白苍苍的老船家,慢悠悠地划着桨,见岸边两人这副模样,眯起眼笑呵呵地朝他们喊了一声:“小两口出来玩儿,怎么掉水里了?”
陈非也想辩解一句“什么小两口”
,又连打了两个喷嚏,话没出口。
老船家从船舱里摸出一只小陶壶,扔到岸上:“自家酿的烧酒,喝了驱寒。”
说完也不等他们道谢,划着桨慢吞吞地走远了。
荧照捡起陶壶打开塞子闻了闻,递给陈非也。陈非也双手捧着灌了两口,烧酒辣乎乎地滚进喉咙,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脸颊慢慢泛上红。他把壶盖塞好,往荧照怀里缩了缩,大着舌头说了句:“荧照你真好。”
然后脑袋一歪,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第19章盟主再也不理你
终于到了天涯城。
城墙高阔,门洞上方的石匾刻了“天涯”
两个大字,笔力遒劲,远远就望得见。进城后街面宽阔,铺子鳞次栉比,酒楼茶馆的旗幡挤了一街,来往的行人里十个倒有八个佩着兵器,显然是冲着武林大会来的。
陈非也面上绷着,心跳却已经有些乱了。他一路嚷着要当盟主嚷了几个月,如今真到了地头,那股子紧张反而沉甸甸地压在肚子里。
他偏头看了一眼走在马侧的荧照,那人正低头看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两人找了半日才在城西寻着间小院子,独门独户,院里种了棵枣树,正房一间,偏房一间。陈非也把行李往屋里一扔,在床沿上坐下来,吐出一口气。
离武林大会还有一个月一旬。他心里那根弦从进城开始就绷着,此刻坐下来反而更紧了。他翻来覆去地把那几封认证函看了又看,又摸出铁牌在手里攥了一会儿,才勉强定了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