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宿在客栈,两人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陈非也推门进去就扑到床上,翻过来仰面朝天,盯着房梁呆。
“看了就走不动路了”
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他琢磨了一刻钟没琢磨明白,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嘀咕出声。
“什么意思啊。。。。。。”
墙薄,他这话声音虽不大,却也清晰可闻。墙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陈非也的耳朵唰地竖起来,整个人僵在床上不敢动,屏气听了半晌,那边再没有动静了。
他把枕头往脸上一扣,恨恨地捶了两下床板,又咬着被角又翻滚了两圈,最终在百思不得其解里昏昏沉沉地睡了。
翌日上路时陈非也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打了一路的呵欠。
荧照走在前头牵马,跟平日没什么两样,陈非也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盯他。
荧照转头看路时侧脸的线条,荧照伸手够高处的树枝时露出的一截腕骨,荧照弯腰时肩胛骨撑起衣料的那道弧度他从前看了也就看了,从没往心里去,可今天再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他盯着荧照的后脑勺,决定探探。
他下了马,美其名曰锻炼身体,走出不远看见路边有一块松动的石头,便故意踩上去,脚下一崴,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还没来得及演完,荧照的手已经稳稳抓住了他的胳膊,半边身子都歪在荧照怀里,陈非也仰头看着他的下巴,荧照低头也看他,眉头微蹙。
“腿酸。”
陈非也面不改色地编下去,“走了一早上,腿酸了。”
荧照没松手,反而扶着他走到路边一棵树旁坐下,然后单膝蹲下来,隔着裤子在他小腿上按了按。
陈非也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荧照当真给他按起腿来。酸胀感被推散开,暖意从那处泛上来。陈非也靠在树干上,本来还在装模作样地哼哼,哼着哼着就真的舒服得眯了眼。
“还酸?”
“还。。。。。。还有一点。”
他连话都懒得多说,摆了摆手。
荧照又按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收手。陈非也站起来走了两步,腿确实松快了。他偷瞄荧照的神色,那人还是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晚间歇在破庙里,陈非也缩在墙角裹着外袍,故意抖了两下说:“今晚怎么这么冷。”
荧照正在整理包袱,闻言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递过去。陈非也没接,扁着嘴看他。
荧照与他对视了两息,默默走过来把毯子铺好,又把外袍盖在陈非也身上,让他躺下,自己往他身侧一躺,两条胳膊把他圈在怀里。
暖意隔着单薄的衣料密密实实地传过来,陈非也的后背贴着荧照的胸膛,心跳声砰砰的,分不清是谁的。
他僵着没动,荧照的手臂搭在他腰侧,也没有收紧,只是那样拢着,像一堵温热的墙把他和庙里的寒气隔开了。
陈非也屏着呼吸躺了许久,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荧照肯定喜欢他。
这结论让他心里先是一阵眩晕般的欣喜,紧接着另一层担忧就浮了上来。
荧照喜欢的究竟是“未来盟主”
还是“陈非也”
?他顶着这个名头招摇了一路,荧照从第一天就跟着他,鞍前马后地伺候。
可如果自己不是“未来盟主”
呢?如果到了武林大会上他真的只是一个无人识得的普通人,什么玉佩、什么真气全是误会一场荧照还会这样对他吗?
次日上路,他的情绪明显不对劲了。荧照递水他接,但喝完了也不说话;荧照给他指路边的野花看,他“嗯”
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别处;两人在路边歇脚时,有个赶考的年轻书生来问路,与荧照说了两句话,陈非也坐在石头上看着那书生冲荧照笑得温文有礼,手里的草茎被他揪成了七八截。
书生走了之后荧照回头看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