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非琢磨了一下,重新挺起胸,板起脸,把眉头拧紧了走了两步,问荧照如何。荧照看他一眼,道:“像要债的。”
陈非也把脸一松,哈哈笑了两声,继续往前走。
两人又走了半日,路过一座山庄。庄门修得气派,朱漆铜环,门楣上悬着匾,写了“归云庄”
三个字。
陈非也正要绕过去,门后忽然窜出一条大黑狗,半人来高,獠牙外翻,冲着路口汪汪狂吠,一条铁链绷得哗啦啦响。
陈非也往后一跳。
“好畜生,敢跟盟主叫板?”
他站稳了,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看本盟主怎么治你。”
那是他在路边摊上花五文钱买的迷药。摊贩拍着胸脯说连牛都能放倒,陈非也就买了,图的就是万一遇上不长眼的狗啊狼啊什么的,方便省事。
他凑过去,拉开纸包,对着狗脸运足了气,呼猛吹一口。
药粉扑了那狗一脑门。
狗眨了两下眼。没晕。非但没晕,反而更怒,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后腿一蹬就往铁链尽头猛扑。铁链哗啦巨响,拴铁桩的泥土松了半截,蹿出半步,陈非也掉头就跑。
“这什么破药!假货!骗子!”
他边跑边骂,“回头砸了他的摊子!”
那狗挣了两下,铁链居然真被挣断了,嗷地追了出来。
陈非也蹿得比兔子快,连滚带爬地跑出二里地,回头看那狗还撵着,气喘吁吁四处一望,路边有棵大槐树,他扔了手里空纸包,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他身形利落,几步就窜到了树上,低头一看狗在下面仰头狂吠,够不着,急得原地打转。
陈非也骑在树杈上,喘匀了气,低头朝树下还在慢悠悠走过来的荧照喊:“荧照!给本盟主上!”
荧照看了一眼那只狂躁的狗。抬手轻轻一拂,几分内力扫过去,那狗被无形的力道一推,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蹿回了庄门里头,再不敢露头。
陈非也居高临下拍了拍树干:“果然。盟主就该运筹绿树之上,决胜绿树之下!”
获胜感言表完了,他往下瞄了一眼。方才爬上来时不觉得,现在往下一看,离地足有两丈多。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腿软,脸色有些僵。
“荧照。”
他干咳一声,“你站过来些。”
荧照走到树下。
“接住我。”
荧照仰头看他。日光透过树荫落下来,映得陈非也脸颊还有方才跑出来的红晕。
他略弯了弯嘴角,张开双臂:“跳吧。”
陈非也瞅准了,一松手往下跳,风声从耳边掠过,然后整个人稳稳当当落进一双臂弯里。荧照的手劲大得很,托着他跟托个包袱似的,半步都没晃。
陈非也脚一沾地,立刻挣开他,整整衣领,掸掸袖子,恢复了那副潇洒模样。
“嗯,不错,”
他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走吧,天黑前还得赶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