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邀约,又像是安抚,如同甘霖,润物无声。
他轻而易举的让虞鸩情绪安定,尽管才来第一次,就已经能期待下一次了。
“虞鸩。”
程路竭再一次开口,这次的语调温柔却又饱含力量。
虞鸩下意识抬头,看着眼前的长辈。
程路竭看着他,宛如看一个家里的小辈,缓慢的说:“种花看的是一个过程,静待花开,得有耐心,想要有所收获,阳光雨露不能少,爱不能少,自我,也不能少,明白吗?”
他承担了虞鸩生命中所失去的那部分重量,把眼前这个乖乖孩子看做了自己的孩子,谆谆教导。
就算极为迫切的想要某些东西,失去自我换来的,始终是不值得的。
冗长的一生,要有足够的耐心浇水等待花开,但也不能为了得到花,而忽略自己的感受。
“有些时候,肆意一些,也没有关系的。”
他轻声说。
程路竭说完这一席话,便没有再说了,倒是虞鸩一直在思索。
姜屿川拿着花盆回来,将手里的花盆递给程路竭,然后侧目看了一眼虞鸩。
只是虞鸩一直沉浸在刚刚的话里,并没有注意到姜屿川的眼神。
“把这一株挖开,种过来。”
程路竭吩咐姜屿川。
姜屿川看了一眼那株单独种在一个地方的植株,挑眉问:“这一株,要移过来?”
那是一株蔷薇,靠着角落,在阴湿的环境里并不缺雨水,某些时候也会有些阳光照过去,只从表面看,那株蔷薇还在开花,应该是十分健康的,倒是没有必要随便移动位置。
而且程路竭打算挪向的位置已经有三棵植物了,凑过去说不定会抢养分。
程路竭却认真道:“你不觉得,只有那一株在角落里,会很孤独吗?”
姜屿川看着那株蔷薇,未语。
程路竭又继续道:“长期在潮湿阴暗的环境成长,看着健康,说不定根系早就被泡烂了,尽早移过来,让它能寻找到合适的环境重新生长,或许会更茁壮。”
“再说,”
程路竭看向自己的儿子,微微笑了一下,“只要我们给的养分足够,抢再多养分都没有关系。”
姜屿川眉眼微微一动。
“说得也是。”
他走进园子,按照程路竭的话去移那株蔷薇。
如同程路竭所说,明眼上看那株蔷薇十分健康,连花苞都格外明艳,但埋在土里的根系大部分都被泡烂了。
程路竭叹了口气:“还是照顾少了。”
姜屿川没回这句话,而是有条不紊的将那株蔷薇移种到指定的位置。
虞鸩看着在埋土的姜屿川,突然问了一句:“会活吗?”
回答他的是程路竭,他伸手摸了摸虞鸩的脑袋,笑着说:“只要好好照顾,肯定会活的,毕竟他生命力那么顽强。”
虞鸩没有说话,只是心底某个地方塌陷了一块,好像装满了爱。
阳光、雨露,从此他都有了。
等种完之后,程路竭也没有让两人继续在这里待着,而是道:“你父亲该回来了,你们去洗洗手,一会儿准备吃饭。”
虞鸩手里还抱着那盆多肉,虽然盆子小小的,但里面的多肉神采飞扬,非常好看。
姜屿川拉着他往客厅走,虞鸩还问他:“这个盆子要放哪里?”
“放车里吧,走的时候怕忘。”
姜屿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