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我回来了,还让你饿着。”
刚刚挽起的床帐晃了晃,很快垂落下来。
傍晚时候,城青在神庙中看到了许言。
少年腰间别着朱笔,手握炭条,正在勾勒第三幅壁画的轮廓。脚下地面铺着粗布,上面放着朱砂,赭石,石青,石绿等颜料。有些颜料本十分难寻,可因为在阵中,似乎也不再受常理限制了。
许言直到打完底稿才察觉到身后有人,转头见是城青,桃花眼瞬间亮了,面露欣喜:“小青哥。”
“阿言。”
城青能感受到许言对他的亲近与善意,可惜他此行目的不纯,两人注定成不了朋友。
“我见用晚饭了你也没回,就来看看你。”
城青道。
许言笑了笑,鼻尖蹭到炭黑也没注意,“我马上就回去,白天耽搁了进度,就想趁太阳还没落下去,再赶一赶。”
“那要赶快,再等会儿,饭也凉了。”
“好,我先收拾一下。”
许言说着便把地上散落的材料一一整理,仔细放到粗布中扎好。
他始终不确定许言是否知道自己所处在阵法中,想了想,试探着说道:“幸好你救白龙回家,不然咱们现在还要饥一顿饱一顿,哪有这么多时间安稳作画。”
城青注意到许言的动作在他话音落下后渐渐放慢。
他眉梢微挑,仰观察片刻,指着已经完成的前两幅壁画,又道:“你画得真好。我上午见到白龙子了,跟这画上一样。不过你旁边这个草稿……”
他语气有些微妙,“是画得昨晚吗?”
放在壁画上的图案自然没有那么露骨,只是把两人依偎在月下窗前的甜蜜情景画出了。
“怎么把我也画上去了。”
城青留意到底稿把西屋窗内偷窥的人也记录进去。
许言沉默片刻,才小声解释:“西屋里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什么意思?”
城青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小青哥,抱歉,一开始没有对你说清楚,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少年攥着粗布的手指微微用力,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其实真正救下白龙的人应该是我弟弟,许忧。家中父母去世得早,我和弟弟相依为命。因为我一直体弱多病,连院门都少出,便只窝在家中作画,让弟弟拿去镇上卖了补贴家用。也是我弟弟背回来受伤的白龙。白龙伤好后,给了我们足够的食物银钱,也治好了我的病。后来……后来便是你之前在壁画里看到的那样了。”
许言垂了头,未再细说。
城青却从这短短几句话中听明白:这个少年一直都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阵法中,甚至十分清楚城青几人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