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那日,符离把原本拉车的马匹放生,而后化出半人马形态在前方拉动车辆。城青从前在伽陵宫也看过护卫队半人半马的形态,但这么近距离观赏还是第一次。
不得不说,符离身上的毛真的是又亮又光滑,像涂了一层细腻油脂的乌木。
看得城青都想找机会问问对方都吃的什么?能把皮毛养得如此漂亮。
城青坐在车辕,看着看着便想上手摸一下,却被打断。
赵赢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耳边,“殿下,外面天寒地冻,恐吹久伤身,还是回车厢内休息吧。”
说完也不管城青意愿,直接把他拉回车内。
赵赢又对符离道:“把上衣穿上,免得伤寒。”
打着赤膊正拉车跑得热火朝天的符离一头雾水:“?”
又行三日,终抵伶水河畔。
炊烟渺渺。
天色已晚,车轮碾过冻土,出“咯噔咯噔”
的声响,在寂静的乡野里格外清晰。
城青刚钻出马车就遇一阵寒风卷过,他不由把脸更深地埋在狐裘的绒毛里。
“倒是没想到,这荒郊野岭还有人住。”
他说。
符离化回人形,吹了个响哨,不多时便见远处奔来数匹野马,符离选了两匹栓到车前,道:“殿下,天黑路滑,不如就近借宿一晚。”
“也好。”
城青点头。
赵赢也下了车,手臂随意搭在城青肩上,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村落,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这个村子有古怪。”
“怎么?”
城青停住脚步。
“整个村子,都不是活人。”
城青闻言把灵力凝聚于双目:远处的村落上空,薄雾笼罩,村里一派平和安详,却也透着诡异隆冬腊月,外出的村民们衣着单薄,扛着锄头,仿佛刚刚夏日耕作归来,相遇交谈间,笑中带泪,面容扭曲。
凉风顺着脖颈吹进来,城青冷得抖了下,把衣服又拢了拢。
“算了,不进村,先去前面那个庙里看看吧。”
周遭不知何时也起了雾,透过雾气,可以隐约看到神庙的檐角。
城青此行只为避水珠,那个奇怪的村落自然是能不招惹便不招惹。
三人径直进入神庙,除了雾气弥漫,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正殿中供奉一张白龙像,画像左下角盖了朱印,旁边题着画师名讳,笔锋秀美的两个字:许言。
庙中四壁斑驳,壁上做了若干图画,配以简短文字。
书画的正是白龙生平。
城青站在壁画前,仰头看了片刻,道:“第一幅壁画,画的应该就是这里,神庙的由来。”
赵赢:“嗯。”
第一幅壁画,七十年前,北地大旱,民不聊生。连伶水都露出了干涸的河床底。伶水畔的这个小小村庄,村民们实在无法,修建了神庙,又献祭了仅剩的食物,只求一场及时雨。
城青顺着画的顺序往前走。
“接下来便是白龙出场了。”
他说。
村民们没有求来上天的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