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的是没有任何修为,没有任何名分,手无缚鸡之力却依然在这世上顽强生存的普通人,他们是云清一辈子都在试图去帮助、去拯救的人,云翳又怎能坐视他们被卷入修真界与妖族的阴影不管?
而这话落在殷肆眼里,却变了味道。
醒来之后他故意没有逃脱,从经常给他送饭疗伤的人嘴里得知了一个消息:云翳是救了飞羽宗的恩人。
而云翳本身就是修真界的人,人族帮助人族也无可厚非……他当然也在心中暗自期待云翳应该是不知道是他做的,所以才以死相抗。
但现在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终究是他天真了。
殷肆从不曾知道原来他也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明明什么话都没问出口,明明好不容易见一面,明明他是敌人,为何要在心中想那么多?
因为他救了百岐吗?还是说因为他在殷肆活着的这段时间里给了他足以让他放松的空间,让他以为找到一个可以依赖的人?
“那我不无辜吗?”
不能再想下去了,殷肆强迫自己回神,哑着声音质问云翳,“我五岁时被迫手刃友人,八岁失去母亲,十几岁又没了父亲,我不无辜吗?他们都是被修真界降下的‘天灾’杀死的,你让我怎么释怀!”
云翳呼吸一滞,慢慢闭上眼,不敢去看殷肆充满憎恨的双眼。
他不该插手别人的恩怨,但殷肆如果再这样只有死路一条。一个人要怎么跟整个根深蒂固的修真界做抗争?更别说殷肆的身份一旦暴露,或许整个百岐都有生命危险。
“你报不了仇,你一个人根本无法跟整个修真界相抗衡。修真界不只有东洲一家,南、北、西三洲不知道有多少个上古时代就活下来的大能。”
云翳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对他强调事实,“针对东洲你尚且如此吃力,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你暴露了,不只是四大洲会联合围剿你,就连妖族也不会放过你。”
殷肆心思如此单纯,不适合在暗处搞这些阴谋诡计。
“我不在乎。”
“我在乎!”
殷肆如此不把自己生死当回事的态度激怒了云翳,云翳差点就要跳下去抓住殷肆,被慌张的殷肆一甩锁链给拦了回去,只能停在岸上与他对视,“大王……你就听我一次劝吧。若真到了那时,我保不住你……”
殷肆鼻头发酸,却依旧强撑着:“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虚情假意吗?”
云翳被“虚情假意”
一词刺痛。
“我不可能回去,你也别叫我大王了!”
殷肆深吸一口气,“你我终究是将要刀剑相向的敌人。”
不知为何,明明身体没受任何伤,云翳却觉得这句话带来的痛苦比上辈子最后的活剥灵根要深得多。
他双眼空洞的凝视前方,视线不知该放在哪里,耳朵嗡嗡作响。
过了好久他才找回声音。
“大王……想杀我?”
早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殷肆这么说又是一回事。
殷肆没有说话,继续不去看他。
云翳轻笑出声,带着几分释怀。
“我去报。”
他轻声说。
“什么?”
声音太轻,殷肆以为他耳朵出问题了。
“我说,我去报。”
云翳提高声音,让他听的更清楚一点,“百岐如今百废待兴,他们的王如果仅仅因为去报仇便丢下百岐不管不顾,这对百岐来说才是悲哀。百岐离不开您。大司命视大王为操心的学生,虽然操心,却百般上心,大司命如今年事已高不知还能在世上留多久,我又怎能忍心让他在此年岁又失了一个学生?”
“对百岐人而言,大王更是值得依赖的君主,是他们的父母。既然现在百岐灾祸已经结束,大王理应回去治理朝政、操心民生才是。复仇固然重要,但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加重要。”
云翳蹲下来,声音也软了下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求他,“回头吧,殷肆。”
殷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云翳他……国师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