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觐听到这话简直长舒一口气,浑身肌肉甚至心脏都放松下来。
然而白藏立刻转头看着她,温柔的笑意中春风一样的声音在说:“居觐,你说这样可好?”
第八章
骆承瀛不日离开,两人继续在庐州城里休养。按信上所说,白藏在药铺领了一笔银子作为开销,另一笔让她到扬州自家药号去领,但要等上数日才到。白藏想了想,对居觐说,不如我们在庐州逛逛再去,横竖很近,不用去的太早。
“扬州人太多,倒不如庐州清静些,天气又好,咱们去踏青好吗?”
就是十余年之后,她也抵抗不了白藏用“好吗”
提出的问题。
两人先在城内逛了逛,酽茶萝卜干,步摇发簪子,白藏还带着居觐去买了些保养兵器的油。次日才租了马车,趁着晴天,缓缓往逍遥津去。
居觐小时候承蒙师尊教诲,虽不谙人情世故,历史上的故事倒熟得很。一路上和白藏驾着车,没玩没了地聊着张辽与孙权的故事。“看来你是很喜欢张文远的故事。”
白藏懒洋洋地靠在车上,将帘子统统收了起来,不住地四下打量。而居觐坐在前面赶车,偶尔回头看一眼白藏,看到了又很快地转回去,“兵法我不太懂,但张辽敢以身犯险,以主将之身入死地,救援下属,杀出重围,挫敌军之锋锐,勇敢,武功,都叫人不得不佩服!”
“孤身犯险能获胜,也是少见的事。张辽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当然,值得钦佩。不过想想张辽止啼的典故,总觉得好笑。”
“好笑?”
“堂堂大男人的威名,把小孩吓哭,当然是勇武的表现,但是一想,在哭闹的小孩子面前说将军的名字,就好像将军立刻站在了小孩身前一样,有大材小用之趣味。不过,你既然这么喜欢张辽,张辽告关羽的事你怎么看?”
“我。。。。。。”
居觐手里的鞭子晃了晃,一时整理不出语言。白藏善解人意地追问道:“换成你,你会做吗?”
“我——我会吧,背叛朋友似乎是不仗义的行为,但是。。。。。。”
“但是为了曹操,你就会?”
“是,如果是曹公那样的人,我会的。”
“因为曹操是你的主公?”
“不,因为曹操是能让天下太平的人。”
“哦——原来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也不追究这里面的后见之明。
听出白藏言语里的戏谑——和师尊的还不太一样——居觐轻轻笑了一声,白藏听见了,道:“你笑什么呢?”
“我笑我自己。”
“笑你自己?”
“我笑自己,虽然说的确是要为国为民,可是。。。。。。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为国为民的,就像你问曹公,我也只是知道。。。却不能说一定一定地相信。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机会去实践侠义,像是——”
她望着放在身边的环首剑,“练了这一身的剑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派上用场。”
春光是美好的,春光也可以让人烦恼——丰满的生命力无处可去,又担心迟早会逐流水不复返。白藏似乎体会到她自己可能也不明白的烦恼,立刻转而和她聊剑法,聊武功。两人就这么聊着看着,在逍遥津玩了半日,下午才回城去。
走到半路,迎面就看见一群短衣汉子追着一个老妇。老妇一路紧赶慢赶地跑,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短衣汉子们一边骂人一边用石子儿扔,简直像在村头驱赶丧家之犬。居觐见了,霎时一阵热血从心头涌上来,本已远离阳光渐渐清凉的身躯又开始发热,心跳加快——
啪!一颗石子儿打在老妇的后脑勺,老妇往前倒去;短衣汉子们趁势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