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湖畔的清晨,薄雾未散,空气清新。
朱浪醒来时,感觉精神好了许多,虽然头还有些隐隐作痛,记忆深处那些混乱血腥的画面也并未完全消散,但至少身体的不适感和那种灵魂被撕扯的惊悸感减轻了大半。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
皎玉墨和盛云已经开始了晨练,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湖畔的空地上交错闪动,剑光力场,虽未全力施为,却也气象森然,带着一种经过昨日“道途”
初步碰撞后的、更加内敛而默契的韵律。
看着两位师弟专注而充满生机的身影,朱浪心中那份因为窥见苏慕白惨痛过去而产生的沉重与阴霾,似乎也被这蓬勃的朝气驱散了不少。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心虚,是肯定的。
未经允许,窥探了人家最深最痛的记忆,哪怕海浪说是“轻微干涉”
,哪怕苏慕白似乎并未察觉,朱浪自己心里这关就过不去。
总觉得再面对苏慕白时,眼神都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闪躲和愧疚。
好奇,更是如同百爪挠心。
苏慕白强行破界后,到底怎么样了?
他成功摆脱了走火入魔的状态吗?
他是如何报仇的?又经历了怎样的游历,才变成如今这副深不可测、游戏人间的模样?
心疼,则是贯穿始终。
那个在花坡上孤独长大的小少年,那个在崩溃边缘强行破界的青年,他所经历的一切,都让朱浪感同身受,为之揪心。
尤其是最后那毁灭性的一幕,那棵“守静古木”
的悲鸣与枯萎,都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
几种情绪交织,让朱浪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去找苏慕白,探探口风,或者哪怕只是看看他现在的状态,但又实在鼓不起勇气,总觉得对方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能看穿自己所有的心思。
于是,他只能像个做错事又心虚的孩子,远远地、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在石台边,看着师弟们切磋,眼神却不时飘向那座静谧的“听星小筑”
。
就在他第N次偷瞄小筑方向,心里正天人交战之际,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吱呀”
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苏慕白一袭月白长衫,手摇玉骨折扇,施施然走了出来。
晨光落在他身上,映得他面如冠玉,风姿卓绝,桃花眼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的笑意,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径直朝着朱浪这边走来,步伐悠闲,仿佛只是出来散步赏景。
朱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放,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又觉得太过明显,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苏前辈,早……早啊。”
“早啊,小浪浪。”
苏慕白走到近前,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将手中的折扇放在石桌上,然后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套精致的茶具,开始慢条斯理地煮水、温杯、置茶。
“看你气色,比昨晚好多了。”
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朱浪心里却是一咯噔。昨晚?他果然知道什么?
“多、多谢前辈关心,我没事了,就是做了个噩梦,有点没睡好。”
朱浪干巴巴地解释,眼神飘忽,不敢与苏慕白对视。
苏慕白轻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