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睡眠中,梦境如同湖底的水草,无声蔓延,缠绕心间。
依旧是星陨湖畔,却寂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百知鸟的“啾啾”
,没有师弟们交手的声响,没有苏慕白摇扇的闲适,甚至,连那熟悉的、冰冷的绑定感也消失不见。
海浪沉默得仿佛从未存在。
只有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而哀伤的橘红,懒懒地铺洒在深蓝色的湖面上,折射出碎金般的、跳跃的光点。
光线有些朦胧,带着一种不真实的、仿佛隔着毛玻璃观看的恍惚感。
朱浪独自站在湖畔,心里空落落的,却又隐隐有一种奇异的、即将重逢什么的悸动与欣喜,混杂在那无边的悲伤与恍惚之中。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一袭简单的纯白色连衣裙,在晚风中轻轻飘扬。
长发如瀑,未经束缚,柔顺地披散在肩背。
她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面对着那轮即将沉入湖底的夕阳,只留给朱浪一个纤细而恬静的背影。
白清禾。
那个名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涛,却又在下一刻被无尽的酸涩与温柔淹没。
那是他前世灰暗人生中,唯一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光亮与温暖。
是他从不敢宣之于口、深藏于心底最柔软处的眷恋与遗憾。
思念?从未说出口的爱意?或许都有吧。
更多的,是一种跨越了生死、时空,在此刻梦境中重逢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夕阳,仿佛也融入了这片橘红的光晕里。
“这里……真美。”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一如记忆中那般温柔,清澈,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宁静力量。
朱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发干。
白清禾缓缓转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为她白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看向朱浪,脸上绽放出一个熟悉的、干净的、如同春日初阳般的微笑。
那一刹那,朱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又酸又胀,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梦境模糊而真实,眼前的人影仿佛随时会消散,却又如此清晰地印在眼底。
“当然……很好看。”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努力想让语调听起来轻松自然。
“还有……别的。”
他想说,有你在的地方,都好看。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了含糊的“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