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巽的声音从七彩塔里传出来的时候“殷。”
他只说了一个字。
他的龙目里有一种光,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金光,是一种在回忆里翻找东西的光。像一个人在阁楼上翻一个落满灰尘的旧箱子,翻得很慢,因为每一样东西都带着记忆的重量。
“我听过这个姓。”
他终于说了下去,声音很低,低得像从一口深井里传上来的回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我还没有被囚禁,还在外面飞。有一天,我飞过一个人类的城池,城墙上挂着一面旗,旗上写着一个字——‘殷’。”
它的龙目眯了起来,瞳孔里的金色火焰跳了跳,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我当时没在意。一个人类的姓氏而已。但我在那座城池里歇脚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谈论殷家。说殷家有一个老祖,活了很久很久,我当时觉得,人类就是爱吹牛。一个人类,能活多久?元婴期三千年,半步化神四千年,撑死了。”
它的龙爪微微攥紧。敖巽说完,塔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肉丸子的声音炸开了:“等等等等!肥爷我捋一捋!敖巽你被囚禁了多少年?”
敖巽想了想:“记不清了。几千年吧。”
“几千年!”
肉丸子的肥肉剧烈颤抖起来,“你被囚禁之前,殷家就已经存在了!你被囚禁了几千年,殷家还在!那这个殷婆婆——”
“至少六千岁以上。”
鹤尊的声音淡淡地补了一刀,“可能七千岁。”
“七千岁?!”
肉丸子的声音尖得能把玻璃震碎,“元婴期最多活四千年!她活了这么久!”
肉丸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那她……还是人吗?”
没有人回答它。
我看着外面那个拄着拐杖、瘪着嘴、要把龙肉炖汤喝的殷婆婆,突然觉得肉丸子的问题,问到了点子上。她还是人吗?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的存在方式,已经超出了“人”
这个字的定义。
她不是人,她是“岁月的容器”
。岁月把她的身体当成了一个瓶子,一点一点往里灌,灌了三万年,灌得满满的。她的每一道皱纹里都装着岁月,她的每一根白发里都装着岁月,她拐杖点在空中发出的那一声“笃”
里,都装着岁月。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天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天劫的震,不是法则碰撞的震,是“空间”
的震。像一面巨大的鼓被人敲了一下,鼓面是整片天空。
七彩塔里,七只噬魂虫突然全部跳了起来。
“主人!”
老大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恐惧的抖,是“认出来了”
的抖。“这个空间波动!这个波动!我们认识!”
“我们追过他!”
老二接话。
“他躲进虚空里了!”
老三接话。
“他身上有星核!”
老四接话。
“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