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的日子,枯燥、痛苦,却也……意外地平静,甚至有了点诡异的“家常”
感。
我的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只能依靠虚无法则的微弱调和能力,以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一丝丝自发运转带来的、聊胜于无的能量摄取主要来自石穴里稀薄的灵气和……嗯,偶尔敖巽烤虫子时散发的微弱热量?。
敖巽则负责警戒和……觅食。他的恢复速度似乎比我快一些,龙族强悍的肉身底子在那里。
虽然龙煞沉寂,龙血亏空,但基本的行动力和感知力在稳步回升。
他总能从石穴深处、或者外面的沟壑缝隙里,找到一些奇奇怪怪但确实能果腹、甚至带点微弱灵性的“东西”
——除了地脉苔和石髓虫,还有种会发光的、味道像酸枣的苔藓果实。
一种藏在石头底下、肉质肥厚洁白、口感像蘑菇但更有嚼劲的“石髓菌”
;甚至偶尔能抓到一两只不小心窜进来的、长得像壁虎但尾巴特别肥硕的“岩脂蜥”
,烤熟了居然有一股类似鸡肉的香味!
我们的交流,从一开始的简单词汇、手势,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往往是我在捣鼓“破烂阵法”
时,忍不住自言自语,或者对着某样“食材”
发表一番“厨艺评论”
。敖巽大多时候沉默地听着,偶尔会在我提到某个词比如“影殿”
、“联军”
时,眼神微微变化,或者简短地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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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他开始尝试表达更多。
起初是回答我的问题,关于他醒来后对外界的感知,关于他身体的感觉。
后来,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唉声叹气怀念起“正常的饭菜”
时。
也许只是石穴外风雨大作,而我们两个伤残人士靠坐在岩壁下,听着雷声,分享着一份烤得勉强算成功的石髓菌时……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一些……属于“敖巽”
的过去。
更久远之前,久远到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模糊、被痛苦淹没的……童年。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带着那种古老的腔调,和一种深深的、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琉璃的怀念与伤感。
“我……记得一个村子。很小,在山脚下。土黄色的房子,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下雨天会有好闻的……草腥味。”
他望着石穴顶部,眼神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岩石,看到了遥远的景象。
“爹……是个猎户,力气很大,能独自扛回一头野猪。娘……会织布,手很巧,能用野花给我编……小兔子。”
他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微笑”
的弧度,却让那张总是带着疏离和苍白的脸,瞬间柔和了许多。
“我小时候……力气也比别的孩子大。他们……叫我‘傻大个’,抢我的果子,朝我扔泥巴。”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孩童般的委屈和困惑,“我不傻……我只是……不想理他们。但他们……总来惹我。后来……我就打回去。一次……打三个。把他们……都打哭了。”
我忍不住笑了,想象着一个虎头虎脑、力气超常的小男孩,被一群熊孩子欺负后终于爆发,把他们揍得屁滚尿流的画面。“干得漂亮!熊孩子就该揍!”
我竖起大拇指。
敖巽看了我一眼,似乎被我直白的赞同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继续低声说:“后来……他们就不太敢惹我了。但我……也没什么朋友。我喜欢……一个人去后山。那里有好多……鸟,还有兔子。我跑得很快,能追上兔子……但我不抓它们,就看它们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