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仿佛在粘稠的黑色泥潭里沉浮,挣扎了不知多久,终于被一股清凉、温润、带着浓郁药香与清辉的力量,一点点拉扯着,浮上了“水面”
。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夫君……脉象依旧紊乱,但那股侵蚀性的诡异力量总算被‘月华清露’配合‘止血丹’暂时封住了……星辰本源有自我修复迹象,真是匪夷所思……”
是璃月清冷中带着疲惫,却又异常沉稳的声音,像是一剂定心丸。
“龚郎的外伤好吓人,尤其是腹部这个洞……看着都疼!”
苏樱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那声“龚郎”
唤得自然而然,透着亲昵与关切。
“唳——!那刺客留下的气息极为隐晦,且蕴含空间波动残留,绝非寻常之辈。能逃得性命,已是侥天之幸。”
鹤尊的声音苍老而凝重,自带一股禽类特有的清越腔调。
然后,是更近处,两个熟悉又让人安心的“杂音”
——
“嗬……嗬……”
低沉、压抑、仿佛破风箱般的喘息,带着浓重的尸煞气,是玄冥。这声音离我很近,似乎就守在旁边,虽然虚弱,但那股护主的执念依旧清晰可感。
“呜……呜……上仙……上仙你醒醒啊……你别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这个带着哭腔,词汇量贫乏但情感“真挚”
(主要关乎自身福利)的喋喋不休,除了小花那朵没文化的傻花,还能有谁?
“上仙不要死!”
——听听,又是这句!从她跟着我到现在,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能不能有点新意?比如“上仙你英俊潇洒寿与天齐”
、“上仙你洪福齐天必有后福”
之类的?哪怕喊句“上仙你欠我的灵石还没给”
都比这个有创意啊!
我心里默默吐槽,但莫名的,这股熟悉的、带着点植物清香的聒噪,竟也让冰冷后怕的心底生出一丝暖意(以及想把她塞回花盆的冲动)。
眼皮沉重得像压了两座山,我努力掀开一丝缝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山洞顶部粗糙的岩石,以及镶嵌其上、散发着柔和稳定月白色光芒的几颗明珠——璃月的“月华珠”
,既能照明又能宁神。
视线下移,看到的是璃月近在咫尺的绝美侧颜。她正微微蹙着眉,纤纤玉指搭在我的手腕上,专注地探查着我的经脉状况。
长长的睫毛在莹白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似乎有细微的汗珠,显然之前的救治耗费了她大量心神。
“夫……君?”
她似乎感应到我目光的细微变化,猛地转头,清冷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惊喜与如释重负的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竟让我恍惚了一瞬。
“咳咳……”
我试图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嘶哑得厉害,只能发出破锣般的声音。
“别动,别说话。”
璃月立刻制止我,另一只手轻轻按住我的肩膀。
“龚郎!你醒啦!”
苏樱的俏脸也凑了过来,大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手里还攥着一块沾了血污的手帕(估计是给我擦脸用的),又哭又笑,
“吓死我了!鹤尊前辈感应到你这边有剧烈空间波动和杀气,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看到你倒在那里,浑身是血,玄冥后背一个大窟窿,小花哭得叶子都耷拉了,那些锅碗瓢盆也灵光黯淡……我们还以为……”
她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那声带着哽咽的“龚郎”
里,充满了后怕与失而复得的庆幸。
“好了,樱儿,莫要再惹夫君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