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铁柱又看向周猛,目光落在周猛胸前那条胳膊上——
那截胳膊已经肿得跟大腿一般粗了,皮肤撑得亮,紫黑紫黑的,像一根被烧焦了又被雨水泡过的木头。
伤口的边缘渗着黄水,混着血丝,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随着周猛的呼吸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韩铁柱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嫌弃,是心疼。
他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
“周兄弟,你带着伤,先去歇口气。”
“养足精神,等太月兵来了,咱们并肩子上,守到援军踏平这群杂碎的那天!”
周猛看了看自己那条紫黑的断臂,苦笑:
“还能用。”
韩铁柱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嗓门都粗了几分,
“用个屁,再不治就废了。到时候你拿啥砍人?牙咬啊?”
说完他冲着城墙拐角处吼了一嗓子:
“老周!老周!死哪去了?!过来看看!”
一个干瘦的老头从城垛后面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点药渣子,正是老军医。
这老头姓周,跟周猛一个姓,却是八竿子打不着。
这老头非说天下姓周的五百年前是一家,所以周猛管他叫“二大爷”
,他管周猛叫“大侄子”
,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攀上了亲。
这是后话。
老军医走过来,看了看周猛的胳膊,倒吸一口凉气:
“这伤。。。。。。怎么拖到现在才处理?你是嫌命长,还是觉得自己皮糙肉厚能扛住烂肉?”
周猛咧嘴一笑,那笑容有点欠揍:
“忙着跑路呢,没空。”
老军医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瓶子,瓶子里泡着一把亮晃晃的手术刀。
他一摸到那手术刀,脸上立马露出几分嘚瑟:
“瞧见没?这叫手术刀,开刀的法子,是朝廷派人去南楚学的,虽说只学了点皮毛,对付这烂疮烂肉的,倒也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