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走着走着就瘫在路边,死活不肯起来,不是碰瓷,是真瘫。
“让我死这儿吧,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唉。。。。。。我这条腿本来就不好使,这下好了,另一条腿也不好使了,他俩现在公平了,谁也不比谁高贵了。。。。。。”
他说着说着,居然还把自己说乐了,笑了一声,然后那笑声就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哭腔。
周猛那条断臂已经肿得跟大腿似的,颜色紫黑,看着就瘆人。
他咬着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拽这个、拉那个,嗓子都喊劈了:
“乡亲们,再加把劲!青崖城就快到了!到了城里有大夫、有吃的、有地方睡觉!”
他这句话说得真情实感、声嘶力竭、掏心掏肺,如果“画大饼”
有段位,周猛此刻至少是个宗师。
可惜,听众不给面子。
一个瘸腿老汉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说,
“周将军,你这话说了八遍了。”
“头两遍我还信,后头六遍我就不信了。”
周猛:
“。。。。。。”
他噎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张了张嘴,现自己确实没啥好反驳的。
老汉说得对啊,这话他说了八遍了,青崖城还连影子都没见着呢。
五十里路,就算是大白天,就算是年轻壮汉,那也要走几个时辰。
队伍前头的人已经走远了,后头的人还在后面吭哧吭哧地追,整个队伍拉得足有二里地长。
周猛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心里头涌上一股无力感。
“按这个走法,得走到明天晌午才能到青崖城。”
“太月国那帮畜生要是追上来了,这三百多号人,一个都活不了。”
在场的老百姓都听懂了,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只有风声、脚步声、和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哭声,在微弱的月光里回荡。
周猛咬了咬牙,把心里那股酸涩压下去,扯着破锣嗓子又喊了一声:
“走!都给我走!爬也要爬到青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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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开始泛白了,眼看天就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