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先互相射了几轮箭,箭矢跟下雨似的在海面上飞来飞去,噼里啪啦地钉在船板上,时不时有人中箭落水,扑通一声溅起一片水花。
龟田一郎是个狠人,东夷兵也不算差。
东夷的快船像一群疯狗,逮着太月国的船就咬,咬完就跑,绝不恋战。
太月国的战船虽然又宽又大,可转向慢,灵活度打了折扣。
追又追不上,跑又跑不掉,活像一头笨重的老牛被一群疯狗围着咬。
更气人的是,东夷人根本不跟你正面硬刚。
按常规打法,该是双方围上来射几轮箭,然后钩子一甩,跳上船肉搏,你一刀我一刀,看谁人多、看谁刀快。
太月人多,船好,按说占优势。
可东夷兵跟你玩游击,像蚊子似的叮一口就跑,等你反应过来要追,人家早跑没影了,跑前还冲你竖个中指。
等你刚消停会,他们又嗡嗡嗡地飞回来,再叮一口。
因此,这一轮下来,双方都没占着便宜。
太月国没赢,东夷也没输。
龟田一郎站在船头,脸黑得像锅底。
他一刀砍在船舷上,用力过猛,差点闪着腰。
刀锋嵌进木头里,拔都拔不出来。
他就那么攥着刀柄,跟船舷较劲,脸憋得通红:
“八格牙路!东夷这帮泥腿子,就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老子打了二十年海仗,就没见过东夷那帮泥腿子这么不要脸的打法。”
龟田一郎又骂了一句脏话,副将缩了缩脖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
“将军,天快黑了,要不。。。。。。先撤?”
龟田一郎一巴掌甩在副将脸上:
“撤?”
“撤哪儿去?”
“一群废物!一万水军,连东夷的岸都摸不着,养你们有什么用!”
龟田一郎指着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兵,气得浑身抖,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就这点出息!”
副将捂着已经肿起来的脸,不敢回嘴,等龟田一郎骂完了,才小声说:
“将军教训得是!先、先退回海上,等明日再战。。。。。。”
这回龟田一郎没吭声,也只能这样。
天黑了,再打下去就是瞎子摸象,搞不好要吃亏。
可不打吧,心里头这口气咽不下去。咽下去能把自个儿噎死。
他沉默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