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布鲁尔早上进来洗漱的时候,又试着推了李斯恒几下,李斯恒揉开眼睛时,他笑着冲他大声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李先生!”
李斯恒撑着墙壁坐起来一些,他听到自己的骨头出奇怪的错位声,便打了个抱歉的手势,稍显尴尬地说道:“本来昨晚想进来抽根烟,泡个澡再睡的,结果太累了,就这么睡着了。”
“原本以为您只是一个很注重隐私的人,没想到您还很缺乏安全感。”
克莱因刮起了胡子,斜睨着李斯恒:“又或者……”
他放下了刮胡刀,目光一闪:“您该不会以前是个罪犯吧?”
李斯恒忙否认:“这话是怎么说的……罪犯就会睡浴缸了吗?”
克莱因擦了下下巴上的泡沫,直视着李斯恒,道:“对啊,有床不睡,睡浴缸,这很像一个犯下过严重罪行的犯人的自虐式赎罪行为,企图用躯体上的不舒适提醒自己,他与他现在所获得的舒适生活是不相配的,他必须严防自己沉沦在这种舒适里。
“人一旦接受了舒适的生活,是很容易沉沦、麻痹,遗忘那些一想起就会让他痛苦的罪的。
“你或许犯下了你主观意识上不想犯下的罪,但……那又或许是无法避免的,然后……你又不想遗忘它,这说明你有很强的责任心呐!”
克莱因的语调又轻松了起来。
李斯恒也看着他,心情却一下沉重了,他说道:“不,我真的只是想洗澡,但是一不小心睡着了。”
他低下头,捂住面罩,他的右眼湿润了,有些痛。
他想起了家里那张坐着一点也不舒服,无论他怎么劝说凌存真,他都不肯换掉的旧沙。
他想起了凌存真只吃了一小口就放下的饼干,他总以为他是在抗拒他的好意,抗拒他,还在因为两人之间并非你情我愿的开端而挣扎。
他或许真的在挣扎,但这种挣扎却是源自别的领悟和纠结。
李斯恒坐在浴缸里捂住了眼睛,他好像从来都没理解过凌存真。他知道他的所有秘密又怎么样呢?他只是将这些秘密占为己有,将他占为己有,却从来不知道自己占有着的,抱着的到底是什么。
李斯恒轻轻说:“抱歉,我需要清洗一下眼部。”
克莱因布鲁尔递给他一块毛巾,邀请他共进早餐后就走了出去。
枫叶客栈的餐厅外是依旧静谧的镜湖,湖边的树木都已枯萎,显得镜湖的湖面更为宽阔了。它在日光下真的宛如一面光滑的镜子。
克莱因和李斯恒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两人各点了一份早餐套餐。
克莱因起了个话头,道:“我很喜欢您排列我那些稿件的顺序,您以前干过文书类的工作?”
李斯恒在阅读时将那些稿纸按照内容的时间顺序整理了,本意是方便自己再次翻阅,现在想来这一行为在克莱因布鲁尔这个凌存真专家面前或许有些鲁莽了。他道:“不……我只是觉得这样或许能更吸引人。”
“不瞒您说,看了那个顺序我倒来了灵感了,我现我写了很多他的事情,却忽略了对一个人来说很重要的组成部分,那就是感情经历,或许我该从他的感情经历方面入手,剖析他是如何成为了一个冷酷的鹰犬的,但是我总觉得一个零爱情经验的a1pha贵族男青年似乎太虚幻了,读者或许不会轻易买账。”
“您是说……他没有恋爱经验?”
“是的,根据我的调查,是这样的。”
“这可能吗?”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呢,他的眼光太高了,而且我觉得他本身对情感方面的需求就不高,有些冷感,不就成了这样吗?我怀疑这样的人就算真的爱上了什么人,一时间也很难搞清楚那种感觉,更别提清晰地表达爱意了,总而言之,无论是爱上这样一个人,又或者被这样一个人爱上都挺糟糕的。”
“可是你不是说他和……”
李斯恒环视四周,没有提李天乘的名号。说这话时,李斯恒意识到自己微微有些抖,便将手放到了桌下攥在了一起,试图控制,可他却抖得愈厉害了。他根本无法控制住那种想要一口气跑遍所有凌存真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想要找到他,再见一见他的冲动,这一次,他誓他不会再逼迫他说“我爱你”
,他不会再试图用或许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感情胁迫他,他只想再见一见他。
克莱因似乎只是将他的颤抖当作想起李天乘时的恐惧,并没当作一回事,语调依旧轻松地说着:“哦,我们的疯皇帝吗?李先生,您忘了我的原话了吗?我说的是,都说他们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