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怕的就是李天乘会自我了断。
梦中枪响的那一刻,他的眼前闪过的是一列火车上一些幽灵般的人们。
李天乘在皇帝办公室倒下的那一刻,他不光看到了那辆载满幽灵的列车,他还看到了一颗不知从哪里扔向他背后的石子。
他知道,人们的愤怒必须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李天乘没有得到他应有的审判,应有的罪罚,没有被怒火烧死,没有被责骂的唾骂淹死。这个阴险的暴君用自己的生命给格拉留下了又一个难题。
必须有一个人成为那个出口。
李天乘死后没多久,检察院就在兹堡逮捕了凌存真,他们还联合警队清空了兹堡,将出入口用水泥封住,在窗外焊上了铁条,又用木板钉住了窗。兹堡成了个密不透风的密室。凌存真就被软禁在了这里,等候落。
但他迟迟没等到这个落,只等到看守他的卫兵逐一离开,兹堡里不知不觉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萨沙和李斯恒通过地道,找到他,和他碰了头。
他见到他们,很是激动,希望通过他们在临时委员会里的力量,加审判他的进程。
他道:“李天乘死于自杀,我身为情报秘书处处长,必须被公开审判,被判刑。”
萨沙理解其中的逻辑,没有异议。李斯恒坚决不同意,对凌存真道:“我们都可以证明你做那些事情是被逼无奈!”
萨沙劝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不进行公开审判,新政府很可能会被冠上包庇反人类罪犯的恶名。”
他提议,“可以找一具尸体,制造假死,就找个偏远的国家隐居起来。”
李斯恒还是不同意,看着凌存真:“你的身体情况特殊,你没办法和我分开,难不成你想假死变真死?就算要假死,那也不能去别的地方。”
他还道:“你不是很喜欢地下室里的那张沙吗?以后你就住在那里……”
轮到萨沙不同意了:“你的意思是让他下半辈子都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你要让一个为格拉默默付出了那么多的人一辈子都没办法在太阳下行走,是吗?”
李斯恒道:“万一他被人认出来了?被人现了呢?找一个小地方隐居,安排安保随从,太过引人注目,找一个异国城市生活,也会有人被人现的危险,难道要他整容?你的意思是要让一个为格拉付出了这么多的人一辈子都无法以真面目示人吗?”
萨沙就问凌存真:“那个很神秘的地下办事处的人是谁,你知道吗?检察院最应该逮捕的是他不是吗?”
他道:“检查院逮捕的情报秘书处专员里,有一些人指出有一个地下办事处的存在,由一个神秘的,没人见过真面目,没人知道他真实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地下情报秘书处处长管理,前几天检察院和军情部抓捕了几个地下专员,他们也都指出有这样一个存在,但都无法提供具体的信息,你知道是谁吗?”
地上和地下的情报秘书处都已解散,凌存真觉得没必要和萨沙公开李斯恒的另外一个身份。而且他看得出来,萨沙对李斯恒的态度只是客气,并不算友善,他始终提防着他的“野心”
。在这个时候和萨沙坦白,才安定下来的局面不知又会有什么变动。而且李斯恒也一直不愿意再有别人知道他的这个身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传出去了,对格拉没有半点好处。
凌存真就只是说:“这个人帮了我们不少,追究他的身份现在没有意义,反正在大家的眼里我就是情报秘书处的处长。”
李斯恒转移了话题,态度还是很强硬:“总之,凌存真现在绝对不能公开露面,太危险了!”
这一点,萨沙倒也同意。
皇帝离世后,各种各样的情绪都很高涨,尤其是针对凌存真,这个皇帝忠实的奴仆的。
皇帝的拥护者们认为他保护皇帝不利,堂堂情报处长没有为皇帝把握全局,他们认定他是帝国的叛徒。
皇帝的反对者们认为他是帝王的鹰犬,手上沾的血比皇帝还多。他是细节的执行者,比号施令的人还要恐怖。他欠格拉上万条枉死的人命。
凌存真知道一时半刻无法劝服两人让自己接受审判,就说道:“是我一时冲动了,你们说的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李斯恒说:“你可以从地道去我那里,在那里住。”
凌存真道:“我打算整理一下情报秘书处留下来的档案,以后可以为一些人建一个纪念碑。”
他便打走了这两人,就把两个办公点的所有档案资料都搬到了他在兹堡的办公室里。他开始没日没夜地整理资料。
很多档案就只有一句话,受审人的姓名,被逮捕的原因。
一个在酒吧说了一句“啥?皇帝?格拉什么时候有皇帝了?”
,就被切断了舌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