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乘哼了声:“万一生出来是个孬种怎么办,生个屁!”
他上上下下打量凌存真,眼尾一扬,“人生下来就是为了结婚,为了生孩子?你不是读了很多书吗,就读出来个这?”
凌存真道:“你不生,李星迪又成了荣誉修女,也不生,你们老李家岂不是绝后了。”
“你们老凌家不也绝了后了?”
“我们是叛国贼!”
李天乘嗤笑道:“我看三百年后,谁他妈都得绝后!”
他斜睨着凌存真,“你以为我死了之后不会有人给我安个什么贼的名头?我就想活着的时候痛痛快快地当一回皇帝,振兴格拉!”
凌存真试探地问:“那万一你死的时候格拉还没振兴呢?留下个烂摊子给谁收拾?”
他皱起眉头,抖烟灰,“你不会真要和西庭宣战吧?东湾现在什么情况你就一个人跑出来了?”
他进一步说,“李天乘,我知道你不会拖着格拉去死的,但是你现在是皇帝,不是你爸手下的兵,也不是学校里没人敢招惹的混世大魔王,惹是生非也得有个限度,不是吗?”
李天乘表情平静,听完他这一通问,只回了一句:“那不是还有你吗?”
凌存真错愕:“你怎么就觉得我不会死在你前面?”
“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我可不想杀你,再说了,论保命,你是行家啊,当通缉犯的时候在外头跑了那么一大圈不都没死吗,你哪那么容易死?”
凌存真举起双手:“你就是爱我是吧?行行行,你爱吧,爱一个叛国贼omega,不碰,也不舍得杀,你爱吧,我管不着。”
他一眨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李天乘单手托了腮,意外地没有出声反驳,意外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他才说道:“我不觉得爱一个人就要得到他的什么。”
他还看着凌存真,音色难得地低沉,语难得地平缓。
他的眼神竟让凌存真想起了李星迪。
两兄妹的眼型相似,瞳色大相径庭,一个遗传了母亲,一个继承了父亲,这使得他们一个看上去温柔忧郁,一个总显得冷酷无情,然而此时此刻,在这封闭环境的光线下,李天乘的蓝眼睛里竟浮动着绿意,使得这双总是冷酷无情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罕见的柔和,沉静。
“出于单方面的爱慕,去得到身体是侵占别人的主导权,去得到心灵就是入侵别人的灵魂。”
李天乘说着,“就和打仗一样,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战争,只是有大有小,只是生在外部还是自身内部罢了。”
他的目光没有一刻的转移或者松动:“你很难爱一个人不就是因为这两个原因吗?你不想侵占,或者被侵占,不想入侵,也不想被入侵,你只想要获得一种平静,类似于和平。
“这也是你的天真。”
凌存真低头抽烟,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他看不透李天乘,反倒是李天乘把他看得一清二楚,更没想到的是,有那么一刹那他感觉到了一种很纯粹的爱意。
和费薇儿对他的爱不同。
和李斯恒对他的爱也不同。
他反复揉搓着手背,觉得荒谬,觉得无稽,只想赶紧转换话题,思考些别的事情,他就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杀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