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存真打量着小叶,他不知道白鹭城有什么在等着他,可他不想受太多教会的恩惠,受恩意味着受限,意味着受制于人,被人利用,他很有可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某颗棋子,不知道会为什么样的棋局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这种未知让他忧虑。他只是想利用教会尽可能地靠近能做腺体手术的地方。而火车越接近白鹭城,他就越想离开。他试过晚上溜出车厢,但是小叶好像猫头鹰,晚上不用睡觉,他非常警觉。凌存真也不觉得他能打得过这个Beta。
他忽然想到,刺杀李天乘,或许能找这样一群Beta帮忙,教会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处处帮衬,要是和他们谈一谈……
转念一想,他还不清楚教会的目的,玩火容易自焚,还是谨慎为上,刺杀报复的事日后再想也不迟,当务之急是要想个办法脱离教会的控制。
这时,小叶手上一顿,收起了小刀,冲尼尔神父使了个眼色。火车结束了在多恩车站的短暂停留后,开动了起来,尼尔神父看了看车厢外的走道,不一会儿,军靴在木头地板上踩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那声音越来越近,有两双军靴。
凌存真低下了头,把口罩往鼻梁上提了提。
又一会儿,有人拍着卧铺门喊道:“所有人!去餐车集合!所有人!”
第33章去南方(paRT5)II
去南方(paRT5)II
尼尔神父立即拽下挂在墙上的罪人长袍盖住了凌存真的手,只听“哗”
一声,列车长打开了车厢门,这位在涌泉火车站上车的列车长是个虔诚的信徒,对尼尔神父他们这一行一贯很客气,刚才拍打车门喊话的人并不是他。
那人继续扯着嗓门往后头拍门喊话去了。
列车长此时见了神父,既抱歉又不安地说道:“有便衣军官正在抓捕通缉犯,需要仔细搜查整列火车,检查每个乘客的证件,麻烦两位神父随我去餐车集合吧。”
正因他是个虔诚的信徒,对罪人约翰逊神父的存在视而不见,说话时也只是看着尼尔神父。尼尔神父一如既往地镇定,收起了他的玫瑰珠串,阖上了《圣经》,询问列车长道:“这趟列车上有通缉犯?”
“那两个刚才从多恩上车的便衣军官是这么说的。”
列车长从裤兜里摸出来几张通缉令,“喏,就是这几个人。”
凌存真瞥了一眼,那是几张由白鹭城军队联合当地法院签的通缉令,盖有王国公安部的印章。通缉的是几个年轻的a1pha,他们既是南方大学的学生,也是一个叫做“前线”
的组织的成员。这几个人涉嫌扰乱社会治安,破坏公共秩序,阴谋叛乱。
小叶凑过去看了一眼:“没在车上见过。”
他问尼尔神父,“您有印象吗?”
尼尔神父摇了摇头,又问了列车长一句:“这么多通缉犯,可您说才来了两军军官?”
列车长往外看了眼,指了指身后:“可不止,后面还有两个呢,乘警还有车站上的警察也上来帮忙搜查来了。”
尼尔神父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们现在就去餐车。”
他和列车长互相行礼致意,列车长退了出去,关上了车门。
尼尔神父让凌存真穿上了罪人长袍,取出了特制的荆棘手铐为他戴上,由他带路,小叶殿后,凌存真走在中间,三人出了车厢,去了餐车。
荆棘手铐由铁条模仿荆棘的外形打造,柔软有韧性,佩戴时虽然只是简单捆绑在手上,所带来的痛苦比普通的手铐更甚,象征意义和惩戒的意味都远大过束缚。一般说来,这种手铐应该全天佩戴,连睡觉都不能取下来,但凌存真毕竟不是真的宗教犯人,尼尔神父只有在外行走,为了完善凌存真罪人的伪装才会为他佩戴,事后也会为他涂抹药膏。这么多天下来,凌存真真正佩戴手铐的时间不长,到现在他还没有习惯这种稍一活动就会刺痛手腕的感觉。有时候看到手腕上的血迹,一时也反应不过来,好像被尖刺刺伤的这个人,这个一边走路一边滴血的人不是他。
他好像不在这里,真正的他好像被留在了仙蒂拉的那个实验室里,真正的他好像正在那里等待着他的a1pha。
他怀疑他的情期可能要来了。
餐车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椅子坐满了,多数人都只能站着。两个穿着便装,拿着手枪的a1pha分别看守着两道进出餐车的门,他们粗声粗气地指挥着人:“都站好了!都听好了!谁要是窝藏逃犯,我们有权就地枪毙他!”
“这些都是极端危险的武装分子!”
这趟列车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平时大家或许都待在各自那不同等级的车厢并不碰面,这会儿被迫集中在了一起,神职人员挨着穿亚麻西服的商人模样的人,商人挨着满身泥土,指甲缝里都是黑泥的鲜花工人,想换个位置都没辙。那两个便衣军官可不是好惹的:“我说了!别乱动!”
两个乘警和列车长正在检查旅客们的证件,核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