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看着他们。“你们想进去吗?”
七个人同时愣住了。“进去?”
云汐岚问。
阴九幽指着自己的肚子。“进去。里面有人。很多人。他们——也在疼。有的疼了一百年,有的疼了三百年,有的疼了一千年。有的疼着疼着,就不疼了。”
“为什么不疼了?”
“因为有人陪。有人陪着疼,疼就不那么疼了。”
七个人沉默了很久。
云汐岚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灯。“里面有沈昭的妹妹吗?”
“有。她在等你。等你——把灯放下。放下,她就不亮了。不亮了,就不疼了。”
云汐岚的眼泪流下来了。三百年来,第一次。她把灯放在地上。灯灭了。黑暗中,有一点光飘出来,飘向远方。那是一个小女孩,八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红色的小袄。她回过头,对沈昭笑了。“哥哥,我不疼了。你也不疼了。”
沈昭的眼泪流下来了。他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但她的手已经融进了黑暗里。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脸上。脸上的字还在。“沈昭。”
“沈昭。”
“沈昭。”
一遍一遍,盖住了整张脸。但他不疼了。因为妹妹说,她也不疼了。
屠九渊看着身后的一百七十三人。“里面有凌霄子吗?”
“有。他在等你。等你——告诉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屠九渊沉默了很久。“因为我也想有人为我跪着。为我疼着。为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身后的少年看着他。“那你现在有人陪了吗?”
屠九渊点点头。“有。你们都在。”
殷无咎看着手里的骨链。“里面有柳惜月的骨头吗?”
“有。她在等你。等你——把骨头还给她。”
殷无咎低下头,看着骨链。三百年来,他第一次想把它解下来。但手指在抖。解不开。柳惜月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我来。”
她把骨链从他手腕上取下来,放在手心里。骨链在她手心里光,暖暖的,像活人的体温。“它陪了你三百年。现在,让它陪我。”
殷无咎的眼泪流下来了。
渡厄上人看着苏昙的魂魄。“里面有她的来世吗?”
“有。她在等你。等你——告诉她,极乐在哪里。”
渡厄上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苏昙的魂魄捧在手心里。魂魄在他手心里光,暖暖的,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极乐在这里。在我手心里。在我心里。在我——终于不骗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