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盯着棺材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灰色眼睛。
那些眼睛的瞳孔深处,倒映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个正在腐烂的子宫——子宫内壁上挂满灰白色的胎盘,每一个胎盘都连接着一条脐带,脐带的另一端是死婴。
死婴们悬浮在羊水中,皮肤肿胀青,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着自己的手指,手指已经被啃食得露出白骨。
“孩子……”
棺材中的女人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母亲在哄婴儿入睡:
“你终于……”
“找到回家的路了。”
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那根插在胸口的灰色长剑,随着她的动作开始融化。
不是熔化,是像蜡油般从剑尖开始软化、流淌,顺着她的胸口滑落,在棺材底部汇聚成一滩灰色的液体。
液体中浮现出一张张人脸——创世之瞳、孽海之主、星婴、还有……年轻时的阴九幽。
所有人的脸都在哀嚎,但出的声音重叠成一句话:
“回……来……”
“回……来……”
“回……来……”
阴九幽后退了半步。
这是他第二次后退。
眉心的竖疤疯狂跳动,像一颗即将破壳的心脏。
“你是谁?”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不确定。
“我是谁?”
女人笑了,笑声中带着宠溺,像母亲在笑孩子的傻问题:
“我是你的母亲啊。”
“你的生母。”
“你的创造者。”
“你的……”
她顿了顿,灰色眼睛中闪过一丝残忍:
“原初。”
话音落下。
棺材的盖子,缓缓滑开。
不是被推开,是像活物般自己蠕动着向两侧分开。
盖子滑开的瞬间,棺材内部涌出灰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