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上空,那些纯黑眼眸的婴孩停止了诡异笑声。
它们齐齐转头,用那双纯粹漆黑、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睛,“凝视”
着阴九幽。
那视线不是穿透,而是粘稠地附着在他皮肤表面,像无数细小的、冰冷的触须在缓慢爬行。
白骨岛屿上的婴树轻轻摇曳,树冠上那些跳动的心脏搏动频率开始加快,出“砰砰、砰砰”
的闷响,如同密集的擂鼓声。
连接心脏与婴儿躯体的脐带血管开始膨胀、收缩,输送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液体流过时能清晰看到内部悬浮的细碎骨渣和未成形的器官碎片。
老妪缓缓站起,她佝偻着背,僧袍破旧得能看见里面干瘪如同枯木的躯体轮廓。
她手中那串婴儿指骨念珠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出“咔哒、咔哒”
的脆响,每一声脆响都让湖面荡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施主……”
老妪再次开口,声音里那种粗糙摩擦感更重了,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你身上……”
“有很重的血腥味。”
她向前踏出一步。
脚掌落在白骨岛屿表面的瞬间,岛屿深处传来无数婴儿细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啼哭声。那哭声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缓慢刺入颅骨。
“但你的血……”
老妪那双纯黑的眼睛微微眯起,干裂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类似笑容的弧度。
“闻起来……”
“和别人的不一样。”
她又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时,湖泊中那些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开始沸腾。气泡大量涌出、炸裂,喷涌出的淡绿色烟雾在空中凝聚,形成一张张扭曲的、婴儿哭泣的脸庞。那些脸庞在烟雾中浮动、变形,嘴巴大张却没有声音,只有眼眶中不断涌出墨绿色的、如同胆汁般的液体。
“婆婆我……”
老妪抬起枯瘦如鸡爪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手中的念珠。她的指尖划过那些细小的指骨,指骨表面刻着的经文开始出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
“在这‘孽婴湖’守了三千年。”
“见过太多……”
“想从这里过去的人。”
她停下脚步,站在白骨岛屿边缘,与阴九幽隔湖相望。湖泊宽约百丈,湖面上那些婴儿脸庞的烟雾越来越浓,开始缓缓向中央聚拢,隐约要形成某种庞大的轮廓。
“他们有的修为通天……”
“有的身怀至宝……”
“有的心机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