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云只觉得全身都没什么力气,像是有沉甸甸的力度压在胸口上,也压在眼皮子上。
她只听得到自己有些不规律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听到耳边脚步的杂乱。
睡,又似乎没有睡着。
醒,又似乎醒不过来。
被困在一片光怪陆离之中,嘈杂的声音在耳边掠过去。
想张口说什么话,但是喉咙又似乎被紧紧按住,一片喑哑,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脑子里还都是阮陶然的那些话。
对于这些话,她无话可说,无话可辩。
她的确,曾经不觉得解释是很重要的事情,曾经也想当然认为,人生的所有决策都可以一己掌控。
她喜欢那种把一切握在手心里的感觉,包括把感情握在手心里,把身边的伴侣握在手心里。
但阮陶然很明显不喜欢这样。
她不喜欢这样……
她……大概是走了吧……
难怪她无法挽回,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纪青云没再继续挣扎,任由自己沉了下去。
等到意识渐渐回笼的时候,耳边没有那些嘈杂的声音,只有有节奏的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滴滴滴——
回荡在整个空间之中,显得寂寥孤寂。
纪青云眉心使劲儿拧紧了,用了好一番力气,才微微睁开眼睛来。
然后就听到耳边有些惊喜的声音:“你醒了?”
纪青云转头过去,一瞬之间有些微微怔住,没说话,没动作,她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还在梦中。
不然,为什么她还在?
纪青云的脸色有些白,像是一张一戳就破了的纸,和白色的枕头白色的床单融为一处。
没有戴眼镜,那双浅琉璃色眸子就格外清楚,有些微微的迷茫,还有一些微不可察地细细的脆弱。
躺在这儿,像是不会呼吸的假人,和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纪总,简直是判若两人。
阮陶然有些着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我去喊医生。”
着急忙慌,她甚至记不得床头还有呼叫铃,起身就要往外走。
衣角却微微一沉,被轻轻的力度拽住了。
阮陶然脚步一顿,她听到纪青云的声音,很轻很淡,没有颐指气使,只有微微的气音,她说:“别走。”
“好,我不走。”
阮陶然转回头,在床边坐下了。
“怎么哭了?”
纪青云轻声说道。
“没有。”
阮陶然低下头,企图掩盖自己神情的波动。
她很少在纪青云面前哭,这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着纪青云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时候,她有些控制不住。
纪青云的唇角似乎是轻轻扬了扬,目光落在阮陶然的发顶上。
还有攥住了她的那只手……
“对不起。”
纪青云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该那什么与你交换,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我总觉得过意不去。”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