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和尚握着女子一双柔荑,望着眼前那张仍带着几分怒意的俏脸,目中满是疼惜。
“枕雪,你为了贫僧受了那柳吟秋羞辱,小僧心里着实难受。”
苏枕雪眼圈微红,啐道:
“现在知道心疼了?那你怎不自己过去?”
“贫僧若去,只怕更加无望。”
无花轻轻摇头。
苏枕雪轻哼一声,美眸中露出一丝怨意。
“方才她一口一个小人,一口一个元婴无望,骂的是你,可打的却是我的脸。”
“还让我远离你!她修行近九百年,从未找过男人,便见不得我有个心上人?”
和尚长叹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幼时练功出了些岔子,师尊曾说,若无三转培婴丹,此生凝婴希望着实不大。”
“说起来,也是贫僧入了情障。若非想着能有悠长寿元,与你双宿双飞,这元婴大道,贫僧本不该如此执着。”
他顿了顿,神色越发温柔。
“罢了。你莫要为了贫僧怨她,这丹方……不要便不要了。”
他说得越是云淡风轻,苏枕雪心里便越不是滋味。
“凭什么不要?”
她声音陡然拔高:
“那丹方又不是她柳吟秋一人的!那是宗门的东西!”
无花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脸上却露出苦涩道:
“可如今,她是大长老。她一句不给,谁又能奈何得了她?”
苏枕雪银牙暗咬。
这些年来,她虽与柳吟秋同为元婴长老,可无论宗门大权,还是丹道资源,都牢牢握在对方手中。
自己空有二长老之名,却处处受制。
原本也没什么,她本就不喜争权夺利。可今日难得为心上人开一次口,却被如此羞辱,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无花一直暗暗察看她的神色,见她咬牙不语,便温声开口:
“枕雪,小僧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若有一日……柳吟秋不再是大长老呢?”
“你什么意思?”
苏枕雪猛地抬头。
洞府之中,骤然安静下来。
无花淡淡一笑:
“贫僧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觉得,柳吟秋沉迷丹道,空占大长老之位,却未必做了多少有利宗门之事。”
“而你,论修为、论境界及资历,又逊色她多少?若由你执掌红袖舫,宗门定比现在昌盛!”
“至少——不会再有今日这等羞辱。”
苏枕雪闻言,稍稍垂下眼帘。
无花继续缓缓说道:
“若有朝一日她出了什么意外,宗门上下,还有谁比你更适合继任大长老?”
“到那时,小僧自然可顺利进阶元婴。青竹寺,也会对红袖舫大加庇护。”
“枕雪,你应当也知道,再过百年,便是凤鸣仙境开启之日。你们红袖舫,不也有一枚凤鸣钥吗?”
“若柳吟秋不在了,那名额,不就是你的?”
“据说,入那凤鸣仙境一遭,出来至少能提一阶修为……”
苏枕雪呼吸微微一滞。
旋即,她猛地起身,死死盯着和尚,厉声斥道:
“你想让我杀师姐,做叛宗之事?无花,你好大的胆子!”
无花面色微僵,随即走近,伸手将她一缕散落耳边的青丝拢到耳后,
“枕雪莫怪,贫僧只是替你觉得委屈。”
“你若不喜,就当小僧什么都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