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二十七日,下午三点。
省纪委异地办案点,地下二层讯问区。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杂音尽数切断。
室内弥漫着消毒水与干燥通风管道混合的气味。
长桌对面,郑怀安换上了一身灰色的看守所制服。
他双手平放在冰冷的铁质挡板上,眼眶黑,布满血丝。
即便落到这步田地,他依然下意识挺着背脊,维持着国企高管的坐姿习惯。
省纪委书记邱敬之坐在主审席中央。
手边放着深蓝色的涉案编号登记册,钢笔端正平放。
省公安厅长孟怀远坐在侧位,面沉如水。
隔壁的单向玻璃监控室内,楚风云坐在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对付这种自诩讲义气、懂规矩的中层干部,不需要省长亲自下场。
体制内的弃子,最怕的从来不是纪法条规。
而是背后靠山毫不留情的切割。
讯问室内,记录员启动了全景录音录像系统。
邱敬之翻开卷宗第一页,声音平稳。
“郑怀安,三号泊位查扣的三十七个特种集装箱,现场起获了军用级加密模块。”
“阴阳提单上有你的亲笔签字,货主代号全部指向mq。”
邱敬之抬眼看着他。
“法定讯问时间,把问题交代清楚。”
郑怀安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
他的语放得很慢,显然已经在心里反复打过腹稿。
“邱书记,我承认这属于违规签批。”
“但这只是港口调度中的操作性问题,属于抢船期的行业特例。”
“集团外贸航次多,为了赶潮位,有时候会先放行后补手续。”
郑怀安语气平静,试图将所有责任揽在业务失误里。
“字是我一个人签的,集团董事会不知情,叶董事长更不知情。”
“至于什么军用模块、mq货主,我只是依单调配,一概不知。”
邱敬之没有出言打断。
干了半辈子纪检工作,这种舍身替背后靠山筑防火墙的场面,他见得太多。
对方还在赌,赌外面的利益同盟会为了保密,替他安顿好家人。
孟怀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密封文件。
他站起身,走到长桌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份复印件一字排开,稳稳推到了郑怀安眼前。
“郑怀安,你替远洋港航扛雷,别人可没打算给你留半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