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看,省委常委梁世就的秘书,在常委会前夕出入了干部处。
省地方金融监管局长施远山,则带着城商行未编号的底稿,去了一号楼。
周小川合上材料,妥帖收进公文包内侧。
“老板,这份清单我回去就锁进保险柜。”
周小川放低声音。
“绝不过第二人的手,不复印,也不进内网。”
楚风云微微颔首。
“南州的事情,你怎么看?”
周小川重新翻开软面抄。
他在空白页上写下“债务”
、“流动性”
、“考核”
三个词,端详片刻,又用红笔将“考核”
二字划去。
“罗启山在南州任职六年,抓大基建是把好手。”
周小川分析道。
“二十八亿的底子,折价到十二亿甩出去,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在贱卖国有资产。”
“他敢签字,不是被境外资本蒙蔽了,是他自己的选择。”
楚风云端坐着,没有出声打断。
“但他贱卖资产,恐怕还不能简单归结为中饱私囊。”
周小川一条一条盘点着南州的底细。
“临港科创城压了三百亿隐性债务,几千名工人的工资拖了快一年,材料商天天堵在市委大院门口要钱。”
“更要命的是,南州城投发行的短期债券,下个月底就面临刚性兑付。”
周小川的笔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拿不到这笔救命的现金流,南州城投就会在公开市场上发生实质性违约。”
“南州的盘子太大了,一旦公开违约,全省城投平台的信用评级都会被拉低,很容易引发金融踩踏。”
楚风云目光微敛。
“所以,罗启山宁可违规,也必须拿到这十二亿救命钱。”
“对,他已经被债务逼到了死胡同。”
周小川给出定论。
“他明知道澜桥资本在趁火打劫,但为了拆掉眼前的雷,只能饮鸩止渴。”
周小川将软面抄翻过一页。
“现在如果省里直接对罗启山启动审查,南州脆弱的资金链会当场断裂。”
“到时候城投违约、工地停工、民怨爆发,南州这摊烂泥,会借着维稳的名义全部压回省政府头上。”
楚风云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依你看,该从哪里破局?”
“不能先动人,必须先卡死交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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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川早有盘算。
“罗启山要的是资金过桥,而澜桥资本要的,是核心资产的彻底确权。”
“目前那十二亿还没完成跨境清算,四宗资产的产权变更,也正卡在南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流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