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省长办公室。
楚风云推门进去时,许青禾正站在沙旁。
没有落座。
她穿着一件洗得略微白的深灰外套。
手里捏着一只普通文件袋。袋口用棉线绕了三圈。
“楚省长。”
许青禾率先开口。
楚风云在对面的单人沙上落座。
“青禾同志,坐。”
方启明进门,替两人添了热茶。
随后他安静地退到门外,将门带拢。
许青禾解开文件袋上的棉线。
抽出一份现场勘验记录,稳稳放在茶几上。
纸面上,红蓝两色的标注密而不乱。
“这是南州路桥公司,资料调取受限情况记录。”
许青禾语调没有起伏。
“企业法定代表人已经签字确认。公章和财务专用章齐全。”
“一式两份。我们留存一份,企业保留一份。”
“审计组的人呢?”
楚风云问。
“留了两名干事在现场,清点纸质残账。”
许青禾答得极其干脆。
“撤离前,我已经安排人把机房现状全面拍照固证。交由企业当场签字确认了。”
楚风云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的热气。
“在现场,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机房地面积水约三厘米深。机柜下沿有明显水线。”
许青禾说话不快,用词极为严谨。
“消防主管道的破裂口,正对着机柜上方。除了浸水痕迹,我没有看到其他物理破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你觉得,这是意外吗?”
楚风云看着她。
许青禾抬起眼。
“我不作判断。”
“审计厅不是公安机关。”
她将自己那侧的茶杯往里挪了半寸,并未饮用。
“我只能客观陈述。将备份介质和主机放在同一间机房,严重违反了企业自身的内控制度。”
“这一条,我已经写进了记录的第七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