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平市财政承受的压力绝对不小。
一旦旧改的资金链出现致命缺口。
借空壳外贸企业的名义,从城商行套取十四亿贷款。
再暗中转入旧改项目,就能暂时给这笔烂账续命。
只要后续地块顺利出让,资金就能回流平账,神不知鬼不觉。
可万一土地市场转冷,地块不幸流拍。
旧改项目便彻底失去造血能力,根本无力自行偿还贷款。
如今,十四亿贷款大限已到。
马甲企业只是个壳,自然拿不出钱。
城商行,也实在无法再把这个惊天大窟窿强压在表内了。
何敬松身为城商行的一把手。
对这条违规授信和资金腾挪的暗道,绝不可能毫不知情。
至于广平市委书记梁世就知道多深。
单凭手头这些初步材料,还不能将其彻底钉死。
但有一点,已然水落石出。
这绝不是报告里大义凛然写着的单纯“外贸风险”
。
外贸只是张画皮。
旧改,才是这具躯壳下真正的烂账。
楚风云重新翻回报告的页。
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广平市没有按照正常的财政和金融程序,先上报给省政府。
而是玩了一手越级,将紧急报告直接送到了省委书记的案头上。
市委书记向省委报告重大属地风险。
这在组织程序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先争取省委的政治定调,再让省政府被迫研究财政兜底。
这背后的算计,可谓狠辣。
只要省委会上先拍了板,认定这是不容有失的“全省外贸大局”
。
后续的所有程序,就会被这顶大帽子死死扣住。
有了最高规格的定调约束。
这五亿元的过桥资金,也就能光明正大地从省府的钱袋子里往外掏了。
楚风云合上软面抄。
连同那份紧急报告一起,塞进公文包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
距离省委碰头会,还有三十五分钟。
楚风云提起公文包。
大步走出办公室。
黑色二号专车,平稳驶出省府大院。
省政府与省委,分处广平市两片核心政务区。
中间隔着几条主干道。
正常车程在二十分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