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川双手接过。没有立军令状,没有多余表态。
他心里清楚,这份内参是未来老板空降粤海的扫雷图。哪里是平地,哪里埋着雷,必须由他先去蹚一遍。
省政协一级巡视员这个身份,是最好的掩护。
没有实权,没有管辖范围,也没有人盯着。
想去哪个市县调研就去哪个。所到之处,地方上客客气气接待一下,转头就把他忘了。
谁也不会把一个从外省配来的闲散巡视员,当成什么角色。
正因为没人在意,他才能看到真东西。
周小川将内参收进贴身公文包,扣上金属锁扣。
老板,我先去南边探路了。
楚风云已经拿起了钢笔。
去吧。
……
当天晚上,楚风云回到家属院。
院子里很安静。他倒了杯温水走到露台,给李书涵拨了电话。
下班了?
李书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背景里隐约传来楚星月缠着要收拾新书包的动静。
刚回来。岭江这边的事,差不多收尾了。
李书涵拿着手机走进书房,把门带上。
今天跟爸妈聊了。两个孩子开学就在华都上小学。
楚风云望着院子里的树影。
不接回来了?
别折腾他们了。你明年开春去粤海赴任,头几个月肯定千头万绪。现在接过来,读不了几个月又得跨省转学。留在华都,离家里老人近,我照顾着也顺手。
楚风云握着杯子的手在杯壁上轻轻扣了两下。
连送孩子跨进校门都赶不上。但他没把这份心思挂在嘴上。
你想得周全。听你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老人的身体状况。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提省里的人事变动。
挂了电话,楚风云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
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
……
十月下旬,周小川的平调任命正式下。
岭江官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不一而足。
而时间在政务车轮的运转之下,很快碾过了整个秋天。
进入十二月。
省政府大院里几棵百年银杏落尽了最后一片黄叶。
宽大的办公桌上,码着年终汇总的全省重点工程简报。楚风云的指尖在纸面上缓缓划过,一行一行地看。
这一年的账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总结。
岭江全省脱贫攻坚高分通过中央考核验收。荒山上的光伏板底下真正长出了让农民增收的东西。
停摆三年的烂尾楼全部交房销号,数万套新房的钥匙交到住户手里。
随着第三方环保的实施,全省的环境得到进一步改善。
城投平台完成改革,开始有实体业务支撑。东江高新产业园连成了整片现代化厂区。
这些项目能以远常规的度落地,核心原因只有一个。
别的省份搞基建,等中央转移支付、等专项债额度、等银行授信审批,一套流程走下来大半年就没了。
楚风云不用等。
有书云基金的资金托底。高新园区的厂房、物流枢纽的路网、光伏农业的并网工程……,资金到位的度比任何一个兄弟省份都快一个身位。
省里的干部私底下传过一句话:楚省长是带着银行来上任的。
光复会在全省水务系统的渗透网络被连根拔掉。岭江省的光复分会覆灭。
前常务副省长李达海等一批涉案干部,在看守所里迎来了落马后的新年。
中央前不久派下来的第三方评估组,在终评报告里给了两个字: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