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放得很慢,字斟句酌。
“省委副秘书长、信访局局长,刘振华。”
钱广明目光平缓地扫过全场。
“矿难瞒报的盖子刚揭开,丰饶现在人心惶惶。”
“振华同志常年在一线处理群体事件,履历扎实。不仅当过县委书记,还干过主抓维稳的副市长。”
说到这,他直白地锁定了对面的楚风云。
“丰饶现在就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这时候要是派个作风生硬的猛将去折腾,容易搞得鸡飞狗跳。”
他把基调卡得死死的,企图彻底堵死楚风云的后路。
“振华同志性格沉稳,是个非常合格的压舱石。”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在官方语境里,挑不出半点毛病。
楚风云刘振华是赵天明的人,只不过借了钱广明的嘴说出来。
他端起面前的那杯清茶。
低头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
没喝。
直接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笃。”
杯底磕碰实木桌面,出一声脆响。
瞬间打破了会议室里刻意营造的和谐。
楚风云缓缓坐直了身子。
“振华同志,确实是个手艺极好的泥瓦匠。”
他语调温和,犹如春风拂面。
可吐出来的话,却锐利得像一柄开刃的战刀。
“但丰饶现在需要的,不是去粉饰太平、四处糊墙的泥。”
“而是剔骨剜肉的刀!”
他十指交叉。
身上那股执掌一省行政中枢的压迫感,如渊渟岳峙,轰然散开。
“矿难只是脓包的表面。”
楚风云直视着对面的钱广明,寸步不让。
“派一个长期在信访局和稀泥的老好人去当市长。”
“难道指望那些喝惯了人血的矿老板,会突然良心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