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用深沉见底的目光,死死盯着吴爱国。
这道视线,盯得吴爱国浑身毛。
良久。
楚风云终于开口。
“工作方法简单粗暴?”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老吴啊。”
楚风云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猛地前倾。封疆大吏的绝顶压迫感倾泻而出。
“把环保监测站用高压雾炮车遮掩,掩护黑心化工厂违规排污。”
“为了捂住强买农民土地、克扣老百姓征地补偿款。”
“他身为堂堂一县之长,亲自拍板,拿国家的维稳经费去给调研人员当封口费。”
楚风云竖起右手中指,在桌面上一下接一下地重重叩击。
“底下的派出所长,甚至敢警匪勾结,当街拦车行凶。”
“虽然他没有亲口下令砸车打人。但他知情后非但不阻止,反而默认!”
桌面上的叩击声越沉闷。字字见血。
“纵容黑恶势力充当打手,叫作工作方法简单粗暴?”
“把警匪勾结公器私用,叫作基层乱作为?”
“把老百姓的血汗钱随意盘剥,拿国家维稳经费掩盖丑闻,叫作违纪行为?”
“把数据造假、毒害几万群众身体健康的恶劣行径,轻飘飘归成官僚主义?”
楚风云声音陡然拔高,直刺吴爱国煞白的脸庞。
“老吴。”
“你这个当叔叔的,护犊子未免护得太没有党性了吧!”
吴爱国身子猛地一震,连连倒吸了几口凉气。
伪装彻底粉碎。
吴爱国浑身僵,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抠住沙的皮垫。刚才那番试探,差点把自己也送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楚风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老吴。”
楚风云的声音冷硬如铁。
“如果你侄子今天只是拿了哪个黑心老板的钱,替人行了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