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泰来安排的。”
声音很轻。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建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记录。
“姜泰来为什么要给你爱人额外的钱?”
何涛闭了一下眼睛。
“审批的时候……有些材料本来不够硬。我签了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涛的双手攥在一起,骨节咔咔响。
“2o18年。第一次是管网延伸工程的环评报告有争议,住建系统内部意见不统一。姜泰来找到我,说只要我这边签字放行,不会亏待我。”
顿了顿。
“第二个月,我老婆账上就多了一笔钱。”
刘建军抬起头。
“五年里,你一共替泰和水务签了多少次这样的字?”
何涛张了张嘴。
“大大小小……七八次。”
刘建军记下数字,把笔搁在笔记本中缝。
“何涛同志,除了审批签字,你跟姜泰来之间还有没有其他形式的利益往来?”
何涛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白开水上。
水面平静。映着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的白光。
五秒后,他开口了。
“最近一次……不是审批的事。”
刘建军的笔重新拿起来。
何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前段时间,省政府搞了个城投接手水务的征求意见稿,到住建厅征求意见。姜泰来给我打电话,说想看看具体内容。”
刘建军的眉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征求意见稿?你给他了?”
何涛点了下头。
“复印了一份,当天下午送过去的。”
刘建军没有打断。
何涛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拽出来。
“姜泰来说……是林副省长让他找我拿的。”
刘建军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瞬。
随即继续书写。
“具体说说。”
何涛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