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明没有说“坐”
。
在高级别的体制内会议中。这是必须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当一把手点名让你起立回话时。不管你说完了没有。只要一把手没有明确说“坐”
。你就是双腿打颤。也必须钉在那里。
自己擅自落座。
是对一把手绝对权威的公然挑衅。
赵天明让他站了十秒钟。
十秒钟的站立。
在十二位常委目光的注视下。
比纪委办案人员训话十个小时还要难熬。
赵天明的右手翻开了桌面上的一份蓝色封皮文件。
目光落在上面。
停了两秒。
不是在看。是在用这两秒钟里翻文件的动作。把郑光明多钉了两秒。
然后。
“坐吧。”
赵天明终于说了这两个字。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郑光明坐下了。
动作极其僵硬。
膝盖弯曲的弧度不自然。后背碰到皮质椅背的瞬间。整个人顿了一下。
衬衫已经被冷汗打湿了一片。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遮住了汗渍。
但他自己能感觉到。
冰凉的湿意贴在脊背上。从后腰蔓延到肩胛骨之间。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向李达海的方向飘了半秒。
半秒。极快。
李达海没有回应。
目光直视前方。手搁在桌面上。纹丝不动。
郑光明的目光落了空。
他收回视线。低下头。盯着面前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
他什么也没打。
——
赵天明拿起面前的深色钢笔。
轻轻盖上笔帽。
然后放回笔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