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清楚这背后的真实意图。
但他更清楚,一个内耗不断的公安局,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楚风云这把刀,要用得顺手,就必须把刀鞘里的石头清干净。
这个年轻人,不仅会做事,更会做局。
“嗯,”
赵长河缓缓放下茶杯,出一声轻响,“风云同志考虑得比较周全,干部是需要流动的嘛。文斌同志换个环境,说不定真能打开新局面。”
他点了点桌子,一锤定音。
“这个建议不错,可以在书记办公会上议一议。”
“原则上我同意。”
这七个字,就是圣旨。
楚风云的心彻底落了地。
随后的几天,一股无形的风在县委大院悄然吹起。
县长李建国和其他几位常委,都在不同的场合,“恰好”
听说了赵书记对加强干部交流、盘活干部资源的“新思路”
,也“恰好”
听闻马文斌同志或许是此次交流的重点人选。
聪明人,从不把话说透。
当组织部的正式决定,以谈话的形式通知到马文斌本人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办公室里,组织部的干部话语温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他的耳膜。
“……司法局的工作也很重要,组织上相信你……”
马文斌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瞬间明白了。
什么交流锻炼!什么挥长处!
这他妈是流放!是卸磨杀驴!
楚风云!这个小杂种!他用最堂皇的阳谋,把自己一脚踹进了深渊!
一股血腥味直冲喉咙,他几乎要当场掀翻桌子。
怒火和冰冷的恐惧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他想咆哮,想质问,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找吴天雄副书记。
可他不能。
这是组织决定。
公开对抗,死得更快。
在组织部干部“关切”
的注视下,马文斌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像一块被反复煅烧又浸入冰水的废铁。
他桌下的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阵剧痛,才让他没有失态。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