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妙鲜包不是第一次在楼下等她。
&esp;&esp;如衣几乎是习惯性跑到她面前,又硬生生刹住脚步,与她隔着几步距离相望。
&esp;&esp;“为什么让人找我?”
如衣脑中一片混乱,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妙鲜包来过很多次,甚至她还带过她到宿舍,她可以不费力地直接来看她。
&esp;&esp;于是妙鲜包微微笑了:“只是想告诉你我来了,如果你不愿意见我,我等一会也明白了。”
她轻轻叹息,看向她的目光有着她熟悉的无奈与包容:“果然是电竞选手呀,拉黑手速好快。”
&esp;&esp;在她这样的目光下,如衣几乎是受蛊惑一般朝她接近几步,可如衣还是面色苍白,将唇咬得死死的,隔了一会,才能维持住口吻的冷硬:“为什么找我?”
&esp;&esp;“我只是觉得……”
妙鲜包微微蹙眉,那浅淡的叹息也在她唇齿之间徘徊不去,她抬起手,凝视着如衣,也握住如衣的手,两双冰冷的手交握的时候,竟有一种能烫伤人的错觉,“如果,如果我们之间最后留给你的是那句话的话,对你是不是太残忍了?”
&esp;&esp;那被意外短暂压制的记忆又重新翻覆上来,劈头盖脸打得如衣几乎要窒息,如衣仿佛被毒蛇咬到,下意识又要退几步。
&esp;&esp;如衣的反应落到妙鲜包眼里,让她一贯从容的神色都带上了仓皇,但她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没有放开。
&esp;&esp;如衣居高临下望着眼前的女子。
&esp;&esp;妙鲜包来得很快,也来得仓促,她脸上一点妆容都没有,唇瓣苍白,黑眼圈和红血丝在路灯下清晰可见,她不是她熟悉的光鲜亮丽,而她的神色更是仿佛被她的动作刺伤。
&esp;&esp;可如衣不明白。
&esp;&esp;是她不留余地地拒绝了她,又是她不肯就此一刀两断还要特意来找她。
&esp;&esp;她不需要怜惜,她告诫过妙鲜包了的。
&esp;&esp;凭什么她就是一副受伤的模样?
&esp;&esp;“结果明明都一样,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如衣咬着唇,声音低哑。
&esp;&esp;“……我觉得必须说。”
&esp;&esp;“说吧,”
如衣的声音有压制不住的颤抖,拉黑前妙鲜包最后那句话依然在她脑海里翻覆,让她无论如何动作都抑制不住情绪,几乎不加考虑将话语倾泄而出,“——因为我是女孩子所以不行吗?因为我寄托了你的希望所以不行吗?因为我不是那些路人甲乙丙丁——所以不行吗?”
&esp;&esp;这样的语气连她自己都陌生。
&esp;&esp;妙鲜包的动作僵住了,她的目光像破碎的玻璃,流动粼粼的水光。如衣以为这是近似于流泪的目光,可妙鲜包只是强硬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背在妙鲜包冰冷的唇瓣上擦过,贴到妙鲜包冰凉的额上。
&esp;&esp;妙鲜包垂着头,姿态近似虔诚。
&esp;&esp;妙鲜包呼出的气息是颤抖的,拂过她的手。
&esp;&esp;“因为你很好,不必被我拖入泥沼。”
&esp;&esp;妙鲜包松开了手,抬头看着她,那瞳孔里的颤抖还未停息,神色间又多了一层恳求意味:“人太多了,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慢慢讲吗?”
&esp;&esp;如衣眼角余光扫过宿舍楼前来往人群,默默的点了点头。
&esp;&esp;她们一前一后走在学校中,从前小情侣们约会的湖泊现在岸边全是枯黄的苇草,风过湖面,分外寒冷,已经被学生们抛弃。她们之间只余下风穿芦苇的声响,和轻微的脚步声。
&esp;&esp;漫长的沉默终究还是被妙鲜包打破。
&esp;&esp;“我没有恋爱。”
&esp;&esp;如衣猛地抬起头:“可是你说什么失恋a游戏——”
&esp;&esp;“我嘲讽混子才这样说的,”
她听到妙鲜包轻轻笑了一下,“别看我一副来者不拒的样子,哪怕我真的很想恋爱,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我恋爱的,更何况,我现在也没力气。”
&esp;&esp;如衣只想起那天在妙鲜包家楼下看到的情形,或许她是完全误解了对方,但对方的反应依然让她们走到了同一个结果——
&esp;&esp;她不禁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