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早命麾下斥候营的什长石猴儿,这几日一直带着几个弟兄在梁云营盘附近转悠。
石猴儿生得瘦小精悍,穿着一件青灰色的短褐,混在百姓堆里,谁也认不出来。
他奉王曜之命,日夜监视梁云营盘的动静,尤其是那苟司马的动向。
苟司马一出营,石猴儿便远远跟上了。
他一路跟到千日醉,见那四人上了二楼,便在楼下找了个茶摊坐着,要了一碗茶汤,慢慢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酒楼门口。
他身旁一个年轻斥候,十八九岁,也生得机灵,低声道:
“什长,要不要回去报信?”
石猴儿放下茶碗,想了想,道:
“你去,我在这儿盯着。告诉府君,那厮在千日醉,身边只有三个人。快去!”
那年轻斥候应了一声,转身便跑,一溜烟消失在人群中。
……
南营,帅帐内。
王曜正与桓彦、尹纬、毛秋晴商议军务,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年轻斥候跑得满头大汗,在帐门口扑通一声单膝跪下,气喘吁吁道:
“府君!那苟东西出营了,带着三个人,在城南千日醉喝酒!石什长让小的速来禀报!”
王曜猛地站起身来。
桓彦也站起身来,那张俊朗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喜色:
“府君,机会来了。”
尹纬捻着胡须,目光闪烁:
“这厮果然沉不住气。府君,机不可失。”
毛秋晴也站起身来,手按在刀柄上,望着王曜,没有说话。
王曜在帐中踱了两步,猛地站定,沉声道:
“秋晴,你速带人去,把那厮抓回来,要活的。”
毛秋晴叉手领命,转身便往外走。
她走得很快,那件火红色的披风被带起的风拂动,腰间那口环首刀的刀鞘轻轻晃动。
帐帘掀开又落下,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帐外。
……
毛秋晴点齐了五十名铁壁营的亲卫,又唤了毛德祖带着他那什的士卒,一行人骑马疾驰,往城南赶去。
毛德祖骑在马上,紧跟在毛秋晴身后。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皮甲,腰间悬着环首刀,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兴奋。
他想起当年在野猪滩,跟着毛秋晴抵御水寇,那是他头一回上阵杀敌。
如今两年过去,他已是什长,手下管着二十来个弟兄。
可每次随毛秋晴出任务,他还是会紧张,像新兵头一回上校场。
毛秋晴策马在前,那张清冷的面庞上没有表情,只望着前方。
青丝束成的高马尾在风中飞扬,那件火红色的披风被风鼓荡着,猎猎作响。
一行人到了千日醉酒楼,毛秋晴翻身下马,大步走进楼去。
掌柜的见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迎上来,哆嗦着道:
“将……将军,您这是……”
毛秋晴没有理他,只抬头望了望楼上。
石猴儿当即从角落里窜出来,低声道:
“参军,在二楼左手第三间。”
毛秋晴点了点头,带着人往楼上走。
毛德祖和那七十多个士卒跟在后头,脚步轻轻,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二楼左手第三间,雅间的门关着,里头传出说笑声和劝酒声。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嚷:
“来来来,再饮一盏!吴人的这竹叶青,比营里的黍米酒好喝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毛秋晴站在门前,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门。
那门是木板的,哪里经得住她这一脚,“砰”
的一声撞在墙上,门闩断成两截,弹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