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望着阿蛮,目光越发灼热,忽然站起身来,端着酒盏走到她面前,笑道:
“阿蛮姑娘,你这舞跳得真好。来来来,饮了这盏酒,再跳一曲。”
阿蛮低着头,轻声道:
“将军抬爱,妾身不胜酒力,恐不能饮。”
梁云脸色一沉,不悦道:
“怎么?本将军赏的酒,你也敢不饮?”
吕绍连忙站起身来,打圆场道:
“梁兄,阿蛮确实不胜酒力,不如让其他两个丫头陪你饮几盏?”
梁云却不理他,只盯着阿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把酒盏往她嘴边送:
“一介歌姬,还这般架子!饮!”
阿蛮挣了一下,没挣开,手腕被攥得生疼,眼眶便红了。
她咬了咬牙,忽然抬起头,望着梁云,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将军,妾身……妾身已是河南太守王府君的人了。将军若强逼妾身,恐伤了王府君的面子。”
梁云愣住了。
他松开阿蛮的手腕,转过头望向吕绍,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几分恼怒:
“王府君?王曜?”
吕绍尴尬地点了点头,那肥胖的脸上满是为难,搓着手道:
“梁兄,这……这个……阿蛮确实跟子卿有些渊源。你若是喜欢歌舞,我让柳行首再给你找几个更好的,何必非要她……”
梁云脸色铁青,一把将酒盏摔在地上,“啪”
的一声碎成几片。
酒液溅在阿蛮的裙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王曜又能如何!”
他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愤懑和不甘:
“怎么,还想抬王曜来压本将军?”
他一把抓住阿蛮的肩头,将她拉到身边,狞笑道:
“王曜的女人,我今番就要了!看他王曜能把我怎样!”
阿蛮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不敢再挣扎,只咬着唇,眼泪簌簌地落下来。
吕绍急得满头大汗,上前拉住梁云的胳膊,劝道:
“梁兄,梁兄,你醉了!阿蛮真是王太守的人,你若动了,岂不结下仇怨?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当。而且王太守在河南这几年,手握重兵,又深得天王信任,连平原公都要让他三分。你兄长梁成将军虽然也位高权重,可若真闹起来,只怕不好收场啊!”
梁云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厢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柳筠儿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妃色的交领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半臂,半臂的缘边上绣着淡紫色的兰草纹样。
发髻绾成高髻,鬓边簪着一支白玉步摇,步摇上垂着三串细小的玉珠,随着她走动轻轻晃动。
那张风姿绰约的脸上,此刻却没有平日那淡淡的笑意,只有一片凝重。
她走到梁云面前,敛衽一礼,不卑不亢道:
“梁将军,出大事了。方才楼下有人来报,说将军麾下的人马,与平南将军慕容暐的部众在西郊起了冲突,闹出了人命。郡府的卫县丞赶去处置,却被将军麾下的马司马打伤了。此事已惊动了不少人,妾身想,将军是不是该回去看看?”
梁云脸色一变,松开阿蛮,猛地转过身来,盯着柳筠儿:
“此言当真?”
柳筠儿面色平静,重复道:
“妾身岂敢欺瞒将军?此事已开始在城内传开了,只怕用不了多久,便要传到平原公耳中。”
梁云呆了一呆,脸上那醉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阿蛮一眼,又审视了吕绍和柳筠儿一眼,这才一甩袖子,大步走出厢房。
楼下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亲卫们手忙脚乱跟上来的动静,片刻后便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