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去解王休背上的荆条。
王休伏地痛哭,不敢抬头。
解完荆条,苻坚伸手,将二人扶起。
“子德。”
他望着王永,泪流满面:
“子光。”
他又望向王休:
“尔等何罪?令弟不肖,岂尔等之过?”
王永泣不成声:
“陛下……臣……臣愧对先父,愧对陛下……”
苻坚摇头,握着他的手:
“子德,尔父在时,常与朕言:‘臣三子,永清修好学,可以任事。’这些年,卿从县令到太守,再到入值台阁,兢兢业业,忠勤王事,朕皆看在眼里。父子无相及,况兄弟乎?朕岂能怪你?”
他又望向王休:
“子光在东宫,勤勉恭谨,太子数与朕言,称卿可大用。乃兄之事,与尔何干?”
王永、王休二人泪流满面,连连叩首,却说不出话。
苻融也上前,温声道:
“子德,子光,子楚不肖,陛下已徙其于边郡,尔等便莫要再自责了。回去好生歇息,明日还要当值呢。”
权翼也点头道:
“二位贤侄快回去罢,家中还有妻小,莫让他们悬心。”
王永、王休再三叩谢,方在光祚引领下,含泪退出殿外。
……
霎时间,原本还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苻坚、苻融、权翼三人。
苻坚缓缓步回御座,坐下。
他望着殿门方向,望着那空荡荡的青砖地面,望着地上那几根带血的荆条,久久不语。
忽然,他身子晃了晃。
“王兄!”
苻融大惊,抢上扶住。
权翼也急忙上前,扶住苻坚另一侧手臂。
苻坚面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嘴唇微微发颤。
“朕……朕无碍。”
他低声道,语声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晰:
“只是……只是忽然有些……有些头晕……”
苻融与权翼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与悲悯。
光祚早已飞奔出去传太医。
殿外,日光正盛。
春光透过棂窗,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大片大片的光影。
可那光影再暖,也暖不透此刻殿中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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