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如雷,穿透重重院落传来。
赵谊听出那是领军将军苟池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发出咯咯的声响。
眼前一黑,他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
待他再抬眼时,院中已涌进数十名甲士,环首刀出鞘,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森寒的光。
当先一人,身量魁梧,披两裆铠,正是领军将军苟池。
“赵监。”
苟池大步上前,面上神色倒不凶狠,只沉声道:
“请随本将走一趟吧。”
赵谊嘴唇哆嗦,终于迸出一声嘶喊:
“冤枉!苟将军,我冤枉!我是被人胁迫的!东海公……东海公他来找我,说……说只要我在承明门放行……但我没有答应!我真的没有答应啊!”
他扑通跪倒,抱住苟池的腿,涕泗横流。
苟池低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鄙夷?怜悯?或者兼而有之。
“赵监。”
他俯身,将赵谊的手掰开,语声平静:
“你有话,自到廷尉府去说,自去跟陛下说。苟某只管拿人,不问案。”
说罢一挥手。
两个甲士上前,将赵谊架起。
他双腿已软得站不住,整个人被拖着往外走,口中兀自喊冤不止,那声音在暮色中拖得长长的,惊起檐下栖息的寒鸦,扑棱棱飞向渐暗的天空。
……
与此同时,太仆卿苻韦府邸、右都侯王绪宅中,亦有甲士涌入。
苻韦被从书房押出时,袍服上还沾着墨渍,他手中攥着一卷《周礼》,直到被推出府门,那卷简牍仍紧紧握着,指节泛白。
王绪则在自家马厩中被擒。
他当时正给心爱的青骢马添草料,听见前院动静,本欲从后门遁走,却被守在巷口的士卒堵个正着。
他挣扎了几下,被两个士卒按倒在地,脸颊贴着马粪,再无半分右都侯的威仪。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暮色渐浓,东海公府却灯火通明。
后堂中,苻阳踞坐胡床,面前长案上铺着一幅帛图,正是长安宫城宿卫图。
图上朱笔圈点,承明门、止车门、司马门诸处,皆已标注分明。
周虓立在他身侧,手指沿着图上线条缓缓移动,口中低声道:
“公侯请看,承明门既得赵监内应,可容五百甲士夜入。入后直趋东堂,此际天王多宿于逍遥阁,东堂守卫不过百人……”
他话音未落,忽听前院传来一声暴喝。
那喝声极响,穿透层层院落,竟震得堂中烛火微微一颤。
苻阳霍然起身,手已按上腰间环首刀柄。
周虓面色骤变,急步抢至堂门边,只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那里。
“公侯!”
他嘶声喊道:
“官军……官军围府了!”
苻阳大步抢出,一把推开周虓,立在廊下向前院望去。
只见暮色中,无数火把已从四面涌来,将整座府邸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辉映下,甲士如潮水般涌进府门,当先一面大纛,上书“抚军将军苻”
“苻方……”
苻阳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精光暴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