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超起身:“父亲,孩儿去巡营。”
“去吧去吧。”
余蔚摆摆手,又对亲兵道:
“再烫壶酒来。”
余超出得大帐,夜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按刀缓步行走,营中灯火稀疏,大多士卒已歇息,只留少数哨卒抱着矛戟,倚在营栅边打盹。
扎营未久,壕沟挖得浅,仅深三尺;
栅栏亦立得疏,木桩间隙仅可容一人穿过。
余超眉头越皱越紧,走到营门处,对值守的队主道:
“加强警戒,多派斥候,尔等不可松懈。”
队主哈欠连天:
“少将军,弟兄们赶了一天路,累得很。关内守军明日就要投降了,何必……”
“军令如山!你他娘的还敢还嘴?!”
余超厉声道:“还不快去!”
队主悻悻应下,点了二十人出营巡查。
余超望着他们没入黑暗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他走回中军帐,欲再劝父亲,却听帐内已传来鼾声——余蔚竟是喝多了酒,已沉沉睡去。
他叹了口气,按刀立在帐外,望着西面虎牢关的方向。
关楼灯火在夜色中如豆,寂静无声。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余超浑身一震,握紧刀柄。
惨叫戛然而止,夜重归寂静。
是野狗?还是哨卒失足?他侧耳细听,唯有风声。
也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他摇摇头,正要回帐,东面营区忽然爆起火光!
一点,两点,三点……
上百支火箭如流星般划破夜空,扎入营帐、草料堆、栅栏。
干燥的秋草遇火即燃,火舌腾起,瞬间映红半边天。
“不好,敌军偷袭——!”
凄厉的警锣炸响,却被震天的喊杀声淹没。
“杀啊——!”
“踏平扶余狗!”
“活捉余蔚!”
数千人的怒吼如雷霆滚过丘陵,大地仿佛都在震颤。
黑暗之中,无数黑影从西面涌来,如潮水拍岸,瞬间冲垮了外围栅栏。
余超瞳孔骤缩,拔刀嘶吼:
“结阵!迎敌!”
然而营中早已大乱。
从睡梦中惊醒的荥阳兵仓皇爬起,有的赤着脚,有的只穿裈裤,慌乱寻找兵器。
军官的呵斥声、士卒的惊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
火箭仍在不断射入,点燃更多营帐。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左翼营区,桓彦亲率甲幢与成皋县兵杀到。
甲幢刀盾兵在前,盾牌相连如墙,稳步推进。
成皋县兵混编其中,虽初时慌乱,但见身旁新军同袍阵型严整,也渐渐稳住,依样举盾挺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