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站在门口目送顾尘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慢慢收起了嘴角那抹弧度。
影子从门内探出半边身子观察了片刻,退回来看着沈鸢:“小姐,我们还继续吗?
沈鸢垂下手,“当然要继续,他走了,我们走吧。”
沈鸢走出房间看了一眼房内的舷窗,月光照在江面上,铺了一层碎银般的光。
她收回目光。
影子没有再多问,从怀中取出一只细长的黑色布袋,系在腰侧,又确认了一遍他的夜行衣穿得一丝不苟,再抬起头时他已走出阴影范围。
月光照在他年轻的侧脸上,眉骨微微隆起,眼睛显得格外亮。
他的目光落定在沈鸢脸上,仿佛一个已经做好准备要永久追随她的人,只等她说出一个方向,他便可以冲锋陷阵。
沈鸢点点头,影子侧过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沈鸢跟在他身后,走廊的灯在两个人经过之后一盏一盏地熄灭,脚步声也在船板深处渐渐远去。
这截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从走廊尽头的窗口望出去,申城方向的灯火在夜雾中若隐若现,随着游轮的靠近,那景致一根被缓慢拉近的细线,正在一点点收拢。
凌晨的走廊格外安静,这里距离沈鸢的房间很远,也是同样的安静。
月光从舷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窄道。
沈鸢提着裙摆,步子轻而稳,影子就在她身前半臂的距离。
张三的房间在这条走廊尽头,门牌数字是很不吉利的313。
影子回头低声道:“我来探时他还没睡,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谋算。”
沈鸢没说话,走到门前借着月光抚上门把手,轻轻转了一下,门竟然直接开了。
该说张三是胆子太大,还是太愚蠢。
狭小的房间内,张三就坐在床沿上,外套已经脱了,领口敞着,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看到沈鸢走进来时没有起身,也没有放下杯子,只微微扬了一下眉。
仿佛他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幕,他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沈小姐,不,应该称呼沈老板才对,真是一位擅长给人来人惊喜的人,晚上的亮相就已经很惊艳了,如今竟然还有专门针对我的事要做吗?不管怎么样……今晚您是贵客。”
沈鸢站在门内,月光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张三面前的地板上,仿佛妖魔随时会张牙舞爪吃了他。
她给他了一些仁慈,“你早就猜到我今晚会来?”
“没有,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我对自己做下的事有准备,审判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到来。”
沈鸢嗤笑一声,“那你应该很清楚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还好端端坐在这里,不逃是觉得自己逃不掉,还是觉得我不会真的对你动手?”
张三看着她,仿佛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确实知道,我也知道您今晚因何而来,拍卖会最开始坐在我和顾道长后排的人就是您吧?您同情那三名舞女,所以才来找我算账。”
“你可以理解成同情,但我更愿意把这当做一种发泄,其实我们从某种程度上讲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