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的手整个拢进掌心里,非常自然地从握手,变成把沈鸢整个手包裹在手心里。
这算是第一次牵手吗?
她的指节贴着他的掌心,带来微凉的感觉。
傅衍之感觉他的心脏怦然动了一下。
沈鸢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微微抬了一下眼。
他的指腹压在她的手背上,感受到她的视线也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声音低低地开口,“你的手还是凉的。”
言外之意是帮她暖暖。
沈鸢没有抽回手,她微微弯了一下眉眼,软着嗓音,“明明就很周到。”
傅衍之花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晚安,傅先生。”
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过来,“明天一定要及时下船,另外,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门已经合上了。
傅衍之站在走廊里,一手攥着外套,另一只手忍不住轻轻摩挲着,手心仿佛残留着她指尖微凉的温度。
她最后那句话带着一点还没完全收拢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很甜,很好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触感仿佛还停在那里,像一道浅浅的水痕正在慢慢渗进纸面。
他感觉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稳稳地跳着,比平时快了许多。
生命的鲜活……他仿佛第一次感受到。
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他现在的样子有多傻。
简直就是以前他最瞧不起的那类男人。
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轻笑一声才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壁灯的光在他身后停留,仿佛一段正在被轻轻合拢的乐章。
晚安,他在心里说。
*
沈鸢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并没有睡。
月光从舷窗透进来,在小房间铺了一小片银白色。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等。
一道影子从舷窗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落下来,半跪在床边。
影子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行动时几乎不带动周围的空气,月光照在他年轻的侧脸上,线条干净柔和。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小姐,我都打探清楚了。”
他抬起眼睛看着沈鸢,“位置、路线、值守换班的时间点都摸清了,您现在动身,我保证可以帮您扫清一切障碍。”
沈鸢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没有开灯。
月光照在她散开的头上,把半边侧脸映得白。
她垂着眼睫想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影子立刻补了一句:“您要是觉得不方便动手,我可以替您办。”
沈鸢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十分笃定:“这种程度吓不到我。”
她伸手怜爱地摸了摸影子的眉眼,影子眉头一颤,听见沈鸢柔和的声音。
“而且我做的事……算是大好事。”
狭小的房间里,两个人的影子被惨白的月光投在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