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又一天近了,宝珠偶尔看见沈鸢像没事人的样子,会忍不住说两句。
“您该去百乐门的,就算去了可能会影响心情,但我们该以大局为重。”
她一向大大咧咧,因此一旦严肃了神情替沈鸢考虑的样子实在有趣极了,沈鸢看着就忍不住笑。
“太太——”
宝珠嗔怒跺了跺脚,像是想把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憋屈都跺进地里去:“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呀!往日您是最考虑大局的,这次是怎么了?林督军是很厉害,但也不能直接拔枪杀人吧,要我说,我们不必怕他!”
“而且少帅和林夫人都那样了!卿卿我我好像其他人都是陪衬一样,真让人恶心!他们天天都在商量着怎么在宴会上露脸,您倒好,一句身子不爽利就把自己摘干净了。”
宝珠越说越郁闷,“奴婢就是替您不值!就算是为了打探那位林督军的虚实,您也该去一趟才是啊!”
沈鸢但笑不语,对上宝珠那郁闷又有点不解的小眼神,她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头,“多谢你替我考虑。”
“我很开心。”
她弯眸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宝珠立时就红着脸呆住了,哪里还记得什么以大局为重。
反应过来沈鸢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宝珠气得大喊再也不要理沈鸢了。
*
到了林督军进申城那日,天刚亮透,宝珠和往常一样抱着阿启往栖云苑走。
阿启刚睡醒,小脸还带着一点惺忪的睡意,趴在宝珠肩头揉着眼睛。
宝珠一边走一边低头哄他:“小少爷乖,马上就到太太那儿了,太太给您喂完药就跟太太一起玩摇摇马好不好呀?”
她说着推开栖云苑的院门,一如往常将孩子抱进正屋,刚跨过门槛,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她看到沈鸢坐在梳妆台前。
端端正正。
而不是往常那样穿着家常的宽松寝衣,披散着头发,素面朝天地坐在那里。
她已经换下了寝衣,她在描眉!
宝珠站在门口抱着阿启,一时忘了跨进去,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太、太太……您这是要去哪儿?”
沈鸢描完最后一笔,放下眉笔,从镜子里看了宝珠一眼,嘴角弯了起来:“自然是听宝珠大人的话,去探一探林督军的虚实。”
宝珠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抱着阿启走进来,嘴里嘟囔着:“太太您别拿奴婢打趣了……奴婢那天就是随口一说……”
沈鸢弯了眉眼,“我是认真的,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去,只是不在那两人面前表露,毕竟我们要打探消息,在暗比在明好,而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
宝珠好奇走进,一下被沈鸢捏住脸颊肉,轻轻的力道,反而有些痒,“当然是你这丫头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之前用老夫人的事锻炼你并没什么成效,反而让我提心吊胆的,所以这次干脆瞒着你。”
“对不起,我给太太拖后腿了……”
宝珠一下子沮丧起来,沈鸢笑得更开心了,“这可不是责怪的话,是夸奖。”
“能做到知行合一的人可不多见,宝珠你这样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