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映光下了车,感觉魂还在陆府飘着,他想着沈鸢身上种种邪门的地方,就这么失魂落魄般回到家,门房替他开了门,他也没看,径直穿过前厅往花厅走。
像一个没了线的风筝,飘到哪儿算哪儿。
天色已晚,但花厅里还亮着灯。
桌上的茶凉了,碟子里的点心摆得整整齐齐,一副没人动过的样子。
许映意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账册,她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低着头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马甲,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根细长的深色领带,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头发只用一根发夹松松地别住,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脸线条格外分明。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她半边脸映得微微发亮。
她的鼻梁很挺,嘴唇薄薄的,挺拔的眉骨让她整张脸看起来英气十足。
此刻她薄唇微抿,像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
许映光完全没有意识,但习惯使然,他走进去的时候脚步放轻了些,可还是被许映意听到了。
她头也没抬,笔尖在账册上划过一道,行云流水:“回来了?陆府那边怎么样?”
许映光没有说话,行尸走肉般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然后他开始大声叹气。
安静的花厅里只有他的叹气声和钢笔摩擦过纸页的声音。
过了许久,许映意写完了最后一行字,他还在叹气。
许映意定定的看了他会,把钢笔搁在账册上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不算大,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墨玉,看人的时候会微微眯起来,像是在打量。
她看到许映光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怎么了?被烦人鬼缠上了这么唉声叹气的?”
许映光模糊不清嘟囔了一声:“比鬼还厉害……”
许映意挑了挑眉,靠在软榻上,一边翻开下一本账册,一边随口问了一句:“说来听听。”
许映光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坐在那里,看着桌面上那些已经凉透的茶水和点心,目光游移着,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我最近,嗯……遇到一个人。”
“嗯。”
“很邪门。”
许映意的笔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写:“怎么个邪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