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和爱意交织,让那双憔悴的眼睛,染上了一抹血红。
可程曦光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儿时她看向自己的模样。
包容、希冀,对她十年如一日的照顾。
是她的妈妈啊……
也是那些孩子的妈妈。
在程思文的心里,那些孩子可以比得上她的生命,如今失去了他们,如何不叫她疯癫?
程曦光踟蹰着,沉默在酵。
最终她还是往前走了几步,嗫嚅着喊了声:“园长……妈妈。”
“对不起。”
没等程思文说些什么,程曦光又继续说,
“我知道你怪我,也知道你很难过,如果骂我你会觉得好受一点的话,那你就骂吧。”
她走到程思文面前,引颈受戮,毫无怨言。
可是刚刚还愤愤疯的人,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眼眶红红,却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句“害人精”
从嗓子眼里消匿,取而代之,是程思文嘶哑的哭声,裂帛一般,撕裂了她与程曦光之间的对峙。
那哭声,引得程曦光眼泪也夺眶而出。
她冲上去,一把将程思文搂入了怀里,声音断断续续:“啊……哇……园长……妈妈……”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那些死去的孩子,哭这个束手无策的时刻,哭自己,也哭对方。
“对不起啊……曦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啊!”
“我知道,妈妈,我知道……”
程思文将程曦光抱得很紧,她的泪这几天已经哭干,只剩下悲切的嘶鸣。
感受着怀里的人哭声颤动,程曦光泪好似决堤,她如今也说不出其他话,只能将摇摇欲坠的人撑住。
直到哭了好一场,两人才平静下来。
又是静默无话。
程曦光扶着程思文坐在椅子上,从桌子上斟了杯茶水,递给她:“喝点水吧。”
程思文接过去,干涸的嗓子里急需一场大雨解救,她一口气喝完,又立刻自己倒了一杯。
连着喝了三杯下肚。
她才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只不过,嗓子还是沙哑的。
她侧头看向程曦光:“你将我们接过来,是不是外面又出了其他的事?”
“是的。龙城混入了不少异兽,它们抢人身体,我担心你们,所以才……”
“好,谢谢你,曦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