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跃飘然的心情,一直到见到父母才稍稍沉下去。
硕大的圆桌上,三人以三足鼎立的位置方位,餐桌上静得可怕,除了偶尔有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之外,三个人没有任何一人先开口说话,连进来上菜的服务员眼睛都不敢乱看。
冉郁严格践行父母从小规训的用餐礼仪,一举一动都流露出极好的修养,在没有侍者的情况下,她会偶尔起身为父母添茶倒酒,谦逊尊礼地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好一会儿,冉郁的父亲冉复垚才缓缓开口,"
冉郁。"
轻轻一声,冉郁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刀叉回应,"
嗯。"
冉复垚说,"
最近你孟爷爷和赵叔叔们都向我问起你,有一些时日没一起吃饭了,他们很关心你的近况。"
两鬓斑白的他发型一丝不苟,身着合身的灰色手工西装,眉目间有克己守序的刻板。
那双和冉郁如出一辙细长的眼里多了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不怒自威。
闻言,冉郁很有眼力见的起身为父亲倒酒。
微微弯腰,声音也明显含着恭敬,"
之前孟爷爷生日的时候我们见过,但是他们太忙所以就没有细聊,我想,他们应该也知道我这半年一直都在孟阿姨学校里当老师。"
冉复垚沉声问,"
当老师感觉怎么样?"
冉郁回答,"
感觉很不错,和之前比起来当老师生活节奏很轻松,我有了更多空闲时间。"
说完,冉郁观察着冉复垚的表情,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她才继续说,"
爸,这两天我跟你安排的几位叔叔们见了面,对于他们提的那些建议,我会认真考虑。"
冉复垚在试探她还有没有回公司的打算。
她没有。
所以她说会考虑,但是也说,"
但我很习惯现在的生活。"
"
咳!"
显然冉复垚对冉郁的回答并不满意。
"
对不起爸,我让你失望了。我已经注定拿不起手术刀,也不想过时时刻刻被一双眼睛盯着,身后有整个团队分析我一言一行的日子,我压力太大了。。。。。。"
话没有说完,冉复垚一个眼神,冉郁噤了声。
她试图说服自己的父亲,因为她累了,也因为她恋爱了。。。。。
她知道,如果她要按照冉复垚给她安排的路走下去,她跟喻昭清这辈子都不可能。
有私心,也真的是受够了高压的生活,她回不去了。
冉复垚抬了抬下巴,眼神无比摄人心魄,"
我跟你妈妈对你的教育就是让你遇到一点挫折就当逃兵吗?你是不是忘了你当时一定要选眼科时对我的承诺?"
冉郁为什么会攻读双学位,眼科才是她勉强来的那一个专业。
在冉复垚眼里,她本末倒置了。
做不了医生无关紧要,因为她的责任不在于此。
所以她也不应该失去所谓信仰之后就当逃兵去做老师。
"
我没忘记。"
冉郁闭了闭眼,硬着头皮说,"
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冉复垚拧眉,"
因为你现在的生活并不需要任何门槛和约束自我的能力,你在向下兼容,对你的人生没有任何正向作用。"
此话一出,另一边用餐结束的陆筝莱放下刀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