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张龙带头,其他人也慢慢放开了。
俞通源端着酒杯站起来,对老朱道:爷,末将也敬您一杯。
当年要不是您带着我们,我们这帮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老朱看着他,叹了口气:通源啊,你大哥通海,要是能活到今天就好了。
俞通源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俞通海是他大哥,当年巢湖水军的统帅,打起仗来勇猛无比,在鄱阳湖大战中立下大功,
可惜后来在攻打苏州的时候中了箭,伤重不治,死的时候才三十多岁。
老朱当了皇帝之后,追封他为虢国公,配享太庙。
是啊,
俞通源声音有些沙哑,大哥要是能看到今天的太平日子,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老朱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酒杯:这杯酒,敬通海,敬所有没等到今天的老兄弟。
他说着,把杯中的酒洒了一半在地上。
桌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端起酒杯,洒酒在地。
朱瑞璋也洒了一杯,心里头有些感慨。
当年打天下,多少兄弟倒在了半路上?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死在病床上,有的没看到开国就走了。
能活到今天的,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运儿。
沉默了片刻,老朱把酒一口干了,抹了抹嘴,大声道:
行了,别一个个哭丧着脸了!今天是谢成这杀才纳妾的好日子,都高兴起来!
他指了指谢成:谢成,你小子别以为咱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你纳第六房,不就是想多生几个儿子吗?
谢成嘿嘿笑了两声,没否认。
他前面五房夫人,生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在这年代不算少了,
可他总觉得不够——当年打仗的时候,身边的兄弟说没就没,他对人丁兴旺这事儿有一种近乎执念的看重。
想生儿子是好事。
老朱道,但你得管住你那媳妇,别再让人追着跳河了。
噗——又是一阵笑声。
另一边,北京城,秦王府,演武场。
秦王府的演武场就在王府西北角,占地不小,地上铺的是三合土,夯得结实平整,
四周摆着石锁、石担、兵器架子,还有一溜儿草人靶子,是府里的护卫和部曲们日常操练的地方。
这演武场平日里就热闹,秦王府的人嘛,上到王爷下到看门的,就没有不爱耍两下的。
可今天格外热闹,场边围了三四十号人,有穿甲的护卫,有穿短打的家丁,
还有几个洒扫的丫鬟婆子也远远地站着看热闹,一个个伸着脖子,嘴里时不时地吆喝一声。
场子中间,两道身影正在对轰。
年长一点的那个,约莫三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高九尺,膀阔腰圆,往那儿一站跟半截铁塔一样。
一张方正的脸膛,浓眉大眼,下巴上留着短须,
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劲装,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的,
出拳的时候带着风声,一拳打出去,空气里都出的一声闷响,一看就是外家硬功夫练到了家的。